郑重声明：文章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予书香澜梦第70期“危”的专题活动。
已是夜里两点多钟了，外面一片漆黑。白天可见的事物早都隐藏了起来，倒是穹空中零星分布的几颗星星暴露了出来，在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往地面上窥探着什么，十分诡异。
此刻林承孝平躺在被窝里，用手掖了掖身边的被角，不觉竟有些困倦了。在服侍好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躺下后，听着身旁老母亲均匀的鼻息声，听着听着自己也变得迷迷糊糊的了。
一连十几个晚上他始终陪在母亲身边睡觉，只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母亲觉少醒的勤，醒来看不到他在身边便会不停地招呼他，比以往更黏人了。而且给林承孝的感觉，只要自己在身边，母亲会十分平静。而一旦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就会变得很急燥，会叫着自己的小名不止，直到自己来到她的身边，她攥住自己的手才可以闭上眼睛入睡。
林承孝还发现最近母亲只要睡下，她的咳喘状况竟平白无故地减轻了。咳喘是她的老毛病了，只是今年咳喘的厉害。也找过乡村医生，也去过县里医院输了几天液。但愈发呼吸困难，后来不得不戴上氧气罩。前四五个月邻居家老夫妻来看过她，她对人家说：天天咳喘活着太遭罪了，还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医生背后对林承孝说，“老人不一定熬过年前。”他听了，心里十分难受。父亲前几年去世了，如果母亲再离开他，他就是彻底成了没家的孩子了。每想到如此，他竟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没有父母的存在，自己在世上就像失去了一种支撑力量。可看到最近母亲咳喘有所好转，他内心又有了底，以为母亲会好起来。
可是让他苦恼的是半个月时间里，老母亲饮食很少，几乎没有一丁儿点食欲，总是说不觉得饿呢，吃不下去啊。既然米饭不行，就喂给她牛奶，可是牛奶也吃不了多少，一小勺顺下喉咙，便推说不要了。
还有林𠄘孝发现母亲最近说话变得奇怪了起来，有时明白，有时糊涂，有时充满戏谑，有时又让人不可思议。大前天她对他说，你是谁家的啊？林承孝不觉一怔，是自己的儿子不认得了吗，还是母亲在和自己开玩笑。而看到母亲有些迷离和疑惑的眼神，他确定母亲不像是在开玩笑。恰巧大哥林承仁也在身边，他指着大哥问，“他是谁啊？”母亲歪过头，看了看大哥便也说不认识。
“那你认识谁啊？”林承孝继续问着母亲。
“我就不认识你。”母亲抬头看着林𠄘孝。
“你当然不认识我了，我是小时候被你捡来的。”
“嗯，嗯。”母亲点了点头，应𠄘着。忽然却见母亲拉过大哥的手说，“你是妈亲生的，你不是捡来的啊！”
既然认出了大哥，本以为母亲恢复了正常，可没想到的是母亲一只手拽着大哥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枕头说，“这里面有五根黄金条，快取出来。”
“枕头里哪有什么黄金条？”大哥说道。
“咋没有呢，你看着一会它们就会变成虫子钻出来。”
母亲盯着枕头看，似乎下一秒便有黄金条变作的虫子爬出来。可是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虫子影子。
“去，拿剪子剪开枕头，把它们全部都给放出来。”母亲似乎有些等急了。
“剪什么枕头？”大哥不情愿去取剪子把一个好生的枕头给剪破。
“你快点儿，快点儿去剪。”母亲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枕头，不见大哥动作她的表情有些呲牙咧嘴起来，带有一丝恼怒，又夹杂有一丝急迫。
不得已，大哥拿过剪子划开枕套，当里面填充物荞麦皮子完全抖落出来时，也没见有什么黄金条，和黄金条变作的虫子。
“你瞅瞅，哪有什么黄金条、虫子。”大哥手把着空荡荡的枕套，瞧向母亲。
“有的，是它们变成蝴蝶飞走了，你看它们飞去了外面，不正在那飞呢吗？”母亲目光从屋内透过玻璃窗移到屋外，并手点指着外面看着说着。
蝴蝶，对称的羽翼轻如羽毛，薄如丝绸，色彩斑斓，在空中轻盈曼妙地舞动。过了不久，冬日里母亲就变成了这样的蝴蝶在寒冷的天空中舞动着，舞着舞着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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