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言】绝爱·情惘【14】
“这可说不定，有些人总在意料之外的。”叶云尘回到了蝶谷，一路走来，见花园里一片狼藉，便猜到是莫怜宠的杰作。
“尘儿。”叶老夫人惊喜，“你倒回来了，让奶奶担心极了。”她对这个孙子疼爱有加，从小像宝贝一样呵护着。
“奶奶，我就出去玩些日子，你就让我开心一点嘛。”自小身子不好，奶奶对他多一份关心与担心，出门时都派人保护着，让他缺少了自由。
“奶奶这不是太担心你了吗。”
“那几个捣蛋鬼呢？”叶云尘转移话题，不想听奶奶太哆嗦。
“到那边去玩了，尘儿你回来得刚好，家里来了个很特别的小姑娘。”
叶云尘失笑，他当然知道，那特别的小姑娘是他带来的。她嫌他脚程慢，自己先跑来了。
“这树上有鸟巢，我上去掏下来。”莫怜宠带着孩子们开始‘作恶’了。说着，便跃上了树，“哇，有鸟蛋，还有几只可爱的小雏鸟呢。”
“给我给我给我……”孩子们在树下争先恐后。
“别急，大家只能看看，不能玩的。”她飘下去，“小心哦，别伤着这些小鸟儿了。”
“宠儿姐姐，教我编草燕子，好不好。”
“我也要。”
叶云尘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禁惊叹，只是半天就把这几个调皮孩子收服了。
“宠儿！”他该阻止了，不能让她再捣乱下去。
莫怜宠却理也不理他，和孩子们玩得可高兴，根本就没听到有人喊她。
“莫怜宠！”他提高声音，连名带姓喊。
“嗯。”她回应得漫不经心，却没有看过去。她被几个孩子缠得很忙，抽不出空来。
“尘儿，原来你认识宠儿。看样子是你将她带回来的。”叶老夫子若有所思。
“奶奶，她是我朋友。”
“师父，宠儿小姐连你都不理了，看来她玩得停不下来了。”平时他们俩都是有叫必应的，雪影从没见过宠儿小姐不理师父的。这是第一次呢。
叶云尘从地下捡起一朵微微枯萎的残花，看了一会，“这本是一朵很红艳灿丽的花，现在残成这个样子了，该怎么办呢？宠儿。”他最后一声叫唤并不响亮，莫怜宠看过来了，看的是他手中的残花。
叶云尘微微一笑，将花随手一丢，但是花并没有落地，而是落在莫怜宠手里，她不知怎么跃了过来，其身法当真是天下绝妙，让人目瞪口呆。
“云尘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宠儿好想你哦。”她挽起他的手，一派天真的撒娇。
“是吗？”不相信她会想他，她玩得那么疯，哪有时间想他。
“当然啦，宠儿对你是最好的。”
“可是，我叫你听话，你没有听。”
“哪有，宠儿最听云尘哥哥话了。”她在他怀里，一味讨好。
“不用讨好我。”看出她那一点小心思，“我要你到了蝶谷可别捣乱，你听了吗？”
“我……听了，只是没有做到。”她乖乖地承认，还一脸理所当然，“要是我真的那么乖，我还是莫怜宠吗？”
雪影噗一声失笑，“宠儿小姐也知道自己不乖。”
莫怜宠吐舌，“雪影，可不要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的是你，”叶云尘无奈叹气，“这一片狼藉你要天黑之前整理干净。”
“啊！”莫怜宠开始撒娇，“云尘哥哥。你对宠儿最好的啦，宠儿不想做苦功。”
“师父，还是让我来吧。”雪影上前一步。
“没你的事，雪影你到一傍去。”叶云尘放下冷脸。
叶老夫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奇怪他们的关系，便说道:“蝶谷那么多下人，何必让宠儿来收拾呢。梦儿，让几个丫鬟……”
“奶奶，”叶云尘打断，“不要丫鬟，就让宠儿自己收拾吧。”
“云尘哥哥，你坏哦。”莫怜宠虽然嘟起不高兴的小嘴，但还是乖乖的收拾去了。
残花枯萎，花瓣飘零。她怔怔出神看着手中的花，这本来是一朵很美艳的花朵，应该热情奔发，如今飘零成如此，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将来那片如火活跃的身形也如这花一样，那她该当如何？该当如何？
“有小铲子吗？”她抬起头看向众人，众人莫名其妙的，一时没有反应。
“有。”明媚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天真简单，她很快从花丛中找出一把小铲子，“宠儿姐姐，你要干什么，媚儿帮你。”她完全很喜欢莫怜宠。
“把花捡过来给我。”她开始挖泥，她要把这些花种回去。
叶彩蝶愕然，“种回去还有用吗？”
“师父，宠儿小姐为什么这样做。”
叶云尘也愕然，似乎也没想到莫怜宠会这么做。
“宠儿姐姐，将这些花种回去，还能活吗？”明媚怀疑地问，一个小孩子都知道，一朵摘下的花再种回去也活不了的。
莫怜宠呆了呆，放下铲子，看向众人，“你们觉得这些花都活不下去了吗？”
叶彩蝶微笑，“当然，花死了再种回去还有什么用，就像人死不能复生。”
“你们不能这样怀疑，只要你们一心一意地相信，这些都还有可能的。”她咬咬唇，有几分任性。不用铲子，徒手挖泥。
“这孩子……”叶老夫人轻轻叹气。只有相信一切美好的人，才会觉得什么都有可能。
叶云尘也轻叹，可能吗？有些事明明不可能，但是有些人为了逃避，偏偏觉得有可能。
“宠儿，不要再种回去了，这是不可能的。”他实在不忍心提醒她，但是不能让她逃避现实。
“云尘哥哥，你也不相信。”她看他，怪他也不理解她。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救我？”叶云尘一字一顿问。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救我？
他承认自己很残忍，打破了她的梦，但是梦始终是梦，不会变成真实。
莫怜宠一震，手中的花全散落地下。“你若死了，你若死了……”她喃喃自语，目光如魔。
“尘儿，你何必夺走她的快乐。一个人的生命里永远是美好的，不更好吗？”叶老夫人叹气。
“奶奶，一个人若只要快乐，没要其他的了，那她活着多无趣。”人活着就必须有喜怒哀乐，有如意的，也有不如意的，没有人永远是快乐的。
“尘儿，你怎么还不懂，有一些人之所以永远是快乐，那是因为所有痛苦都在心底的。”
叶云尘如雷霹顶，脸色苍白无力。
“她不是在逃避，只不过将美好留给别人。”叶老夫人意味深重，她这孙子就是太稳重明理，有时候活得太明白还不如活得糊涂些。
叶云尘迷茫，看着莫怜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蒌子和明媚在捡地下的残花。
“奶奶，”他拉住叶老夫人的手，“我好像做错了，真的错了，从多年前开始就错了。”
第一次看到这孩子有迷茫的时候。
“好孩子，有些错有很多方法可以弥补的，就像花残了，但你可以留下它永恒的美。”叶老夫人慈祥道，可惜她年轻的时候没有做得到这些，所以活着有太多的负荷。
“奶奶，我要去枫宛。”在那个小天地，拥有太多永恒的美，有他曾经没有把握住的遗憾。
“师父，我和毅哥哥怎么办？”雪影也想跟去。
“你们留下，我奶奶想必有很多话问你的。”
莫怜宠真的乖乖地收拾整齐被她搞得一片狼藉的蝶谷，不要任何人帮忙，干完一切的时候，天色已黑。
叶云尘出现时，看到的是莫怜宠趴在亭子里睡着了。
“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叶飞儿也来了，她见莫怜宠晚饭也没有吃，便端了一些吃的过来。
“姐，别吵醒她了，她难得睡这么好的。”叶云尘怜惜地说。
“难道就让她睡在这里一夜吗？”
“雪影。”
“师父。”听到叫唤，雪影立刻出现。
叶飞儿睁大眼睛，好笑说道:“你这女徒弟真是形影不离跟着你。”
“姐，你见过什么徒弟时时刻刻寸步不离跟着师父的吗。”他这女徒弟执着得很，整天除了睡觉上茅房，其余时间都守在他身边。
“这是徒弟兼护卫。”
雪影委屈喊冤:“这是宠儿小姐的吩咐。”
“我可没要哦。”收了两个徒弟当白收了，口里说听他，心里却一直听莫怜宠的。该找个时候好好教导他们了。
“你们拜师好些日子了，为师都还没有教过你们武功，真是惭愧。”他轻叹一声，“明天你和林毅到后山打一百个木桩。”
“打木桩干嘛？”
叶云尘神秘一笑，“自是有用。”
雪影还想问，叶云尘又悠悠说道:“抱宠儿小姐回房休息。”
叶飞儿低声问:“二弟，你让他们打那么多木桩干嘛？”
“他们太闲了呗。”
“呵”叶飞儿忍不住笑，雪影和林毅拜了这么一个师父，真是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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