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四年,再遇冬路是在一个冬季。
北方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似乎穿再厚的棉袄都无济于事。冷清的街上,我围着橘色的围巾,穿深色大衣,遇到了他,他叫冬路。
“好久不见了。”冬路轻轻地笑着,确实是很久了
“嗯,四年未见。”我的声音有些轻颤,的确啊,四年了。
曾经我设想过无数次的与他重逢,或许会抱着他哭尽这四年里所有的委屈,要他从此不再远离,又或许会激动万分的扑上去,打他一拳,然后笑哈哈的审问这四年他到底去了哪,为什么音信全无?
其实我曾见过他,不过是在雨天,细细的雨丝连绵不断,视线变得朦朦胧胧,斑马线却格外清晰,以及马路对面的他。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永远脑子慢半拍的我却在那一刻机灵无比,果断撂伞,踩着恨天高却跑得飞快,似乎有洪水猛兽穷追不舍。为什么要跑?我想或许是因为当时没有化妆又或脸上新出了许多痘痘吧?我不敢深想。那些过往不断在脑中闪现,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头像灌满了整个回忆,瘦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终于跌在潮湿的红色地砖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地方他曾在,现在却已上车走了。
不知道那天的他会不会疑惑为什么马路对面的女孩扔伞就跑?不过,如今的一切,都已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我只释然的一笑。如今,他?会不会已经淡忘了那些曾经?我默默地看的他,他的眼睛仍是那样清澈,像嵌着一片海。
迈出几步后,我默数 一 二 三······终于他叫住我,“你的电话号码还是没变吗?”我回头,微笑的看着他,默不作声。
他的微笑还是那般温暖,像阳光一般直摄人心,恍惚了整个青春的梦。梦境中,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在舞台上是那般耀眼,以至于在第一眼时,就深深记住。白净的手指在白色的钢琴上翩飞,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的生长,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场景,甚至觉得那个男孩一定拥有某种魔力。我发誓,那是我见过的最舒服干净的男孩。
我会偷偷的在放学的路上远远的看着他,连他的后脑勺都如此漂亮。
后来的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他说我很可爱,你不会知道我是一个自卑到骨子的女孩,总有难听的声音在我身边,它说你很难看,它说你满脸痘痘,它说你眼睛很小·····但,他是第一个,他说我很可爱。他的笑容很真诚,我怀疑这是不是童话故事。他的眼睛很清澈干净,像一片海,温暖安静。我才发现他其实也很孤单,因为太过耀眼,赞美的声音越多,诋毁的声音便越多。他的笑容很温暖,我却不知道,他才是那个更渴望温暖,更珍视温暖的孩子。他有一个自己的世界,像一颗个独立的星球,一颗孤单的星球。
我渴望让他不再孤单。
故事到这里没有狗血的路人甲会孤立我或是传一些不实的消息,相反的是很平静,或许我该感谢我的普通,以至于没人会相信我和他有什么可能。
其实,我倒宁愿会有一些人去传我喜欢他的传闻,我不敢挑破,我想试探他的态度,可是连这个试探我都做不到。
日子过得很快,他经常会在早上为我买一瓶牛奶,我也会在每天他打篮球时喊得特卖力,却在他打完后匆匆递过一瓶矿泉水后飞快逃跑,因为我害怕,和他打篮球的人会在我面前追问我是谁,更害怕他会不落俗套的回答我是他的哥们或妹妹。不过,那时是我青春里最美的风景,因为有了他的参与,曾经无聊的生活,暗淡的生活却变得鲜活有趣,未来可期。
我也未想过,他会忽然离开,连招呼都不打,就匆匆离开。对啊,他说过他不喜欢说再见的。可是,他却不知道,我的生活因为他的缺席变得多么难过,一座小小的城市,却是我的全部。他像一只飞鸟,飞离了这里。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个明亮的少年,似乎只有我自己记得他来过。我记得他从未离开,因为在每天的梦中他会出现,带着我走遍世界每个地方,所以我一直在等。我的手机号码,我的QQ号码,几乎一切的联系方式都没变,我想或许有一天他会打过来的。
如今的他还是那般耀眼,只不过脱去了些稚气,增添的是成熟,那些我未参与的过去我并没有过问,只要他在眼前,就够了。他的眼中有着许多疲惫,他过去的四年也一定过得很辛苦,他一直对自己很苛刻,不断让人看到惊喜,但与此同时,他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那是一个与自我拉锯的过程,超越自己。所以我心疼他。那些我们彼此缺席的四年在灰暗的枝桠开出明亮的花朵。我庆幸,一切的等待到此刻终于有了价值,有了结果。四年后的我还是那般,那般普通。可他还是那样耀眼,还是会说你真可爱。
我看到梦里,一树一树的花朵挟着一阵微风悄然落地,遇见你之后,我觉得等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在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我回过神,点点头,对啊,手机号码不舍得换啊。
他慢慢走过来,轻轻的抱着我,很温暖。四年的阔别,对于他的拥抱却丝毫没有陌生。耳边,他轻轻的说,我喜欢你。
嗯,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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