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网络
（1）
她是乔。
不会化妆，不穿裙子，没有高跟鞋，短发，脸上有一颗痣。
喜欢红色。那种鲜艳的红色。像从眼里喷薄出的色彩，带着强烈的悲喜。
大学以前都习惯穿统一的校服，
呼吸很轻，眉眼很淡，人潮涌来便被轻易掩盖了。
声音低沉，喜欢唱歌，
唱歌时内心澄彻，像心底打入了一小束洁白的月光。
虽很多人喜欢听她唱歌，但从不敢登台。
有陌生的人群里会紧张，内向，
喜欢的人面前就外向的不得了，是人来疯。
时至而今，她仍是不善言辞的少年。
常试图确认自己。优柔寡断。
她自小便对食物有种天性的贪婪。
很容易感到饿。
小时候有次很晚，
因为向母亲索要食物而被母亲打骂，
从此饿的时候便很少言语。
只独自去找东西吃。
吃冰冷的米饭填补胃的空虚。
如无甚可吃便喝冰水。
因为没有喝热水的习惯，所以不论什么时候都喝冰的水。
胃疼的时候喝大量的冰水，听喉咙发出的声音亦觉安心。
（2）
七岁以后她与他之间就不在有亲昵的举动。
他不爱与她开玩笑。
觉得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本应庄重。
她亦收起对他的爱，不与他闹，只和母亲更为亲近。
因尚年幼所以看不到他的受伤。
直到日渐长大，才能清晰他的爱护，
敦厚，无声，几十年来从未间断。
她的成长换来他的衰亡。
如今病态愈重。
她在千里之外也能感知他的想念与痛苦。
放假回家亦对他寸步不离，只想日夜陪伴。
她给他洗脚，抚摸他的手，看他吃药，替他量血压，陪他去医院，
有时他吃过药后握住她的手才能安稳入睡。
他与她，多年以来未曾如此亲近，
但这一切都不觉生涩，只是亲切，自然。
她是他的小女儿，从小对她娇宠。
如今更是只听她的劝告与安慰。
她懂他的一切情感。
亲人的虚伪无情让他愤懑伤心。
疾患让他痛苦恐惧。
女儿与爱人让他心疼不舍。
所有的感情都清晰且有力。压迫他的神经。这感觉深重如渊狱，她亦惶惶不可终日。
这是劫难，笼罩其中的人都在劫难逃。
（3）
零晨一点，她仍能听见对床女子在打电话。
语气里尽是委屈和对感情的灰心。
几个小时前她再一次目睹了爱情的凉薄与不可着摸。
她听着对床女子对着电话歇斯底理，由最初的委屈求全到后来的对抗再到现在的静默。
像一只兽，因受伤而愤怒，待怒火平息，看清伤口，暗然哭泣。
爱像一场乏味的游戏，
双方互相抚慰伤害，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彼此失去耐心，再也无法听进任何的劝告与解释。
只凭自己单薄的意念坚持逼迫对方的妥协。
拖拉，不放。
（4）
她在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能感受到别人给予的情感，明确，迅猛，火焰般明灭。
她的感情敏感激越，对人尚心存依恋，
对待那些喜欢的人暴厉天真。
与人建立种种关系，盲目并有足够强烈的野心。
但她仍不觉满足。
她的心底亮如白昼，却得不到喘息，只是疲惫。
她做惯了自己的王者，所以对待别人的情感具有明显的贪婪之心。
看别人时，亦直接并不动声色。
她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虽不挑明，但一切人事都了然于心。
于是，一再的灰心，失望。
人若太具备情感就会伤己伤人。
（5）
一场大雪从头顶压下来，直逼眼瞳，簌簌有声。
天气寒冷，
吐出的二氧化碳变成了团团白雾，
她的脸冻的通红，有些疼。
大雪终于降临北方的冰城。
这些天她像等候情人一样期盼着雪的到来。
当大雪降下，她在笑，
笑看这雪从高空纷扬而下。
高过这城市的所有建筑，
高过这城市的所有人。
如此的让人欢喜。
这段时间她未曾如此欢心，轻松，雀跃。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女孩儿一样。
挽着同伴让自己在冰动的甬道上一路滑行，
像低空盘旋的鸟，欢快，无所顾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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