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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转战
在摩托的呼啸声中，我跟着黄毛们离开小区。黄毛们的驾驶技术实在不错，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在转弯处的换挡、油门控制，以及躲避车辆的动作。一路上我们没有停过，依靠他们对小路的熟悉，我们没有遇见一个红绿灯。
最终，我们停在一处小路口，周围的建筑一副破败的样子，原本白色的墙皮都已脱落，露出里面灰蒙蒙的水泥。旅馆、酒吧、小超市，玻璃上的窗花不知贴了多久，露天的台球场上，破旧的桌子和坑坑洼洼的台球——显然，我们在棚户区里停下了。
环顾四周，平房和数不尽的小路，无疑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黄毛乘着一辆面包车也在随后赶到了。他脚伤未愈，来时只能跟其他人挤在面包车里。按他的说法，他是这些人里面骑行技术最好的一个。
时间回到出发前，我拽着黄毛走进单元门。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老大老大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为民除害对不对？那个疯子，他不是什么好鸟。您看我的脚，这狗东西脑子完全不正常了。”黄毛抬起他那只缠着绷带的脚。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就为这点破事，我叫人把你拉警局不就完了，至于跟你墨迹什么吗？”
“是，是。”小混混困惑的看着我。按照常人的思维，自己犯事被警察逮住，又把自己拉进角落。是再明显不过的“收罚款”模式。在他眼下，我这个“警察”跟那个疯子一样，行动做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松开他，尽量表现得严厉一些：“名字。”
“孙强，大家都叫我强子。”黄毛答道。
“外面的都是你的小弟？”
“没，都是兄弟，有事帮忙没事喝酒。今天我是主犯，要抓抓我。”孙强挺起胸脯：“一人做事一人当。”
“挺义气啊。”我说着，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当着他的面撕了个粉碎。
“这，这个.....”孙强呆住了。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孙强的手里：“卡里面有20万，帮我做些事情，钱就是你的了。”
孙强有些疑惑：“警察都做不了的事情？拜托我？”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警察”，他表现得十分警惕。
我点点头：“我需要一个连警察都找不到的地方。”
是的，棚户区，治安状况最乱的地方。也不是说警察找不到，其实是警察懒得管。这里往往是拆迁闹得最火的地方，像块钉在板子上的肉，迟早会被分个一干二净。说白了，这只是时间问题。
孙强下车，人都到齐。黄毛们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强子，为什么要把警察带到这里？”那个被我打得最惨的问道。
我自觉没我这个外人什么事，站在一边由他们解决去。能离开那里我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这些小混混准备怎么对待我是以后的事情。我想，起码在他们不知道银行卡密码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的。做记者能知道很多消息，负面新闻更是不少。天知道，我们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明天又会闹出什么乱子。看看他们的样子，其实也就二十来岁，正是世界观成熟的年纪。也不是说什么误入歧途之类的，生活这东西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似乎是商量妥了，孙强走到我面前：“说白了吧，我们不太相信你。你也知道，你是警察，我们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不过我孙强是说话算话的，你在这里呆上一个月都没问题。有啥事要我帮忙的你就说，能做到的一定帮你。总之，要出门必须给我说一声。”
“嗯，我没意见，其他的事情等到了住处再说吧。”我说。
黄毛们就这样散了，孙强一个人领着我往小胡同里走。
不知绕了多少弯子，我们上了一栋四层小楼。在三层靠南的屋子前我们停下，孙强掏出钥匙：“到了。”
门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强~哥~”一声酥脆可口的女高音从里屋飘然而出，我惊地差点瘫坐在地上。望望里面，衣服乱七八糟的扔满整个房间，一个衣衫不整的非主流女孩推开推开卧室的木门，靠在门框上花枝招展。
我觉得，我的世界正在崩坏。
女孩看到我，脸上的悦色转为尴尬和不安，她拉正斜在一边的半袖，衣摆下光溜溜的，我想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孙强轻咳一声：“先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有事跟你说。”女孩迅速地关门，卧室里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
我皱起眉头：“你给我找的什么地方？”
“老大，我也没其他能住人的地方了。”黄毛一脸委屈：“这里是我家的老房子，现在给媳妇住。哎，老大你可别打他的主意啊。”
我一脸不悦：“是真媳妇，还是床上用品？”
“老大你懂的，是真爱。”孙强低着头，我被他害羞的样子逗乐了。
半个小时后，小姑娘总算把屋子里到处乱扔的衣服收进柜子。这期间她没少“城哥城哥”的叫。她叫得亲昵，我听着恶心，孙强浑身不对劲。
一切安排妥当，孙强带着媳妇离开。临出门，孙强从门缝里探出头：“老大，要不要小姐？”
我抓起桌边的空瓶子砸向门框。
头缩回去，可不一会儿又伸出来：“晚上喝顿酒吧？”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孙强总算带着媳妇离开。
喝酒，或许是中国人际交往里必不可少的一环吧。不过，要论交心的实力，我想还是骗子们技高一筹。
混乱，为了一件案子，需要和混混们打成一片。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不觉得害怕，倒不是因为之前经历过什么，而是根本想不到。对于以后的日子，我已经有了清楚地打算。我决定要彻查乌华，弄明白忘忧水的来历。现在，我找不到退缩的理由，我感到自己的好奇心正在拉着自己越走越远。我叹口气，也许自我踏上去往昆明的列车，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吧。
无心中翻开相机，最后一张照片上只有一张模糊的人脸。他的眼睛很特别，白色的眼眸，像猫一样开裂的瞳孔。深黑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待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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