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们

“我再转身，却已不见你熟悉的身影。我讲的笑话，最后只余我无声的泪水，不知为谁。”

窗外已近岁寒，凛冽风中一片萧条，横卧在冰凉铁轨上的绿皮火车缓缓而行，载着一个又一个不知去向的异乡人，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为了完成约定的人。

那个曾经的约定也已走到了尽头，在那个人的心里，就如同这窗外之景，已然朦胧不清，早已不可而为。

故事中的那一年，没有蓝天白云，没有绿树成荫。一样北行的列车上，他一个人默默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景物飞逝，眼中焦距早已迷失。近一天的颠簸，车厢内渐趋安静，此起彼伏的只有列车的轰鸣以及他内心的种种情绪，或期待、或忐忑、或迫切、又或者害怕，理不清最后也只能随着夜幕沉沉压在心里。

2016/10/1

这是初见，虽有山无海，却也跨过千里，只身相会。

01

记忆里，那时的杭州不冷不热，大厅内人流如织，正是旅游的旺季。他先一步下的火车，知道再过不久她也会到来，种种煎熬终将结束。他回忆着照片里她的面容，眼睛左右在人流中穿梭着，直到那一抹粉色的身影就那么突然跃入人群。

佛说千年以同渡，她第一次转身，那和照片中一样乌黑的齐肩长发、那如他一般在寻找着的温柔眼眸，就如同夜里明亮的星，一下子就破开了他内心的夜幕，不留痕迹却已难以磨灭。

沉沉不安渐渐散去，只余那一转身的温柔，抚平往后的余生。

她就那么安静地走在他的前面，他就那么紧紧的跟在她的后面，所有的交流都低声细语，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夕阳渐沉，薄暮的光洒落肩头，他和她的影子，渐行渐近。

一切都不需要笔墨，他们现在考虑的是断桥、西湖还有龙井，此去已不再是一人。

02

“我们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什么呢？大概都是因为很多的不经意，可能是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可能是他突然递在你手心的糖，也可能是他突然牵着你的手。”

“如果喜欢都是不经意，红脸或许只是不注意。”

没有了初见的拘束，他和她越来越熟悉。但是他们的计划却一次次打乱，一次次搁浅，问题总是没有间断。

意见的不统一让他们互不相让，一个不妥协，一个不松口，安静的他们如同深渊，但是此时的彼此更像是火山。只能说他们太像太像，一样的脾气、一样的性子、一样地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感、一样地不懂得怎样不去伤害彼此。

结果只能是一个红着脸流着泪默默忍受，一个转身摔门而去流落街头。

或许他们有多喜欢，就注定要有多互相伤害。

然而在这伤害的背后，他不知道的是，她在给她的朋友的电话里是多么地无助难过，她不知道这样地坚持是对是错。她不知道的是，那一整夜他都没有离去，就那么蹲在酒店门口，拿着啤酒在冷风中不知所措，一次次想离开却又忍不住回来。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们就只认识彼此。

03

或许等到天明，阳光洒落，转身他们又会和好如初。

断桥西湖，他和她走在人流之中，看着嘈杂的市井，心里更多的是失望。这里没有桥上许仙，没有桥下青荷，书里的浪漫也无迹可寻，他们初见的温柔也不知所踪。

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场雨，突然而至。小雨、中雨、大雨，行人越来越少，雨却越来越大。他拉着她一路奔跑一路躲避，最后却也只能躲在断桥边上的雨亭之下。就在那根柱子旁，她面对石碑蜷缩着，他松开了刚才紧紧握住的手，将她护在怀里。身后是瓢泼大雨，怀里是温暖的她，中间咫尺距离却好似鸿沟，将他们远远隔离。

“如果有一天我转身离开，你会怎么做？”雨中伴着雷，她却一个转身，问出了这句话，突然也显冷漠。

雨雷越来越张扬，他们之间越来越沉默。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她蜷缩的身体慢慢不再颤抖。彼此眼神凝视着对方，他慢慢而坚定地向她靠近，伸出双手将她拥在怀里。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想我应该把你找回来吧。”那一晚的话不轻不重，却也就此埋下，纵使大雨瓢泼。

04

窗外朦胧，他从记忆中挣脱出来，平静的脸上无悲无喜。列车依旧在蜿蜒前行，一如当年般缓慢沉默。这是他们已经分开后的第三年了，他已经慢慢地把关于她的东西一点点删除，已经习惯渐渐地抚平伤口。可是在所有的篇目里总有一个绕不开的结，他想或许他欠她一个郑重地告别。

他想回到开始的时候，找到曾经。他曾经答应过，他会把她找回来，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才可以挥一挥衣袖，一别两宽。

“你总有一天要跟所有的记忆相安无事，总有一天会和悲欢握手言和。故事里面有她的青春，也有他的年华。她永远活在了时间里，就这样吧，让她安静的留在那里吧。在那里，她不会变胖不会老去，她将永远年轻永远漂亮站在回忆里，对着你一如当年温柔模样。”

“时间啊时间你是个什么东西！”三年里她已经彻底地消失，干干净净，不留余地。

“如果有一天我转身离开，你会怎么做？”那晚的雷声已经模糊。“如果有一天你转身离开，或许我应该选择祝福吧。”

转身之后，就让彼此放过吧。

“很多人，因寂寞而错爱一人，很多人，因错爱一人，而寂寞一生。他们可以彼此相爱，却注定一次次转身。不是他不够喜欢，不是她不够关心，只是真情，有时太过疲惫。”

夜幕彻底降临，一切终归平静。

05

故事终归是故事。

你看完后没有在意结局，却是一时不言不语。“我们也会是那样吗？”你的声音里没有质问、没有忐忑，却有了一丝说不清。

我们会怎么样呢，可能也会面临各种困难吧。但是既然有困难，不就应该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这只是一个的故事，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那是另一个他和她，我答应给你写的故事。

故事里总是那么悲伤，或许是我想把一切难过的结局都写给自己，告诉自己那样的结局我并不想拥有。并不是谁都有从头来过的机会，我们只是习惯了自我欺骗而已，把一切难过的结局都写在故事里，或许也是提醒自己没有了多余的机会。

有人问我为什么故事里的爱情总是不得善终，那么坎坷凄凉。

我并不知道答案，我也还在路上，我只知道跟她依旧仍会磕磕绊绊，仍旧会一起慢慢变老。“人终其一生都要归于平淡，享受平淡的。”正如你所说。

我能做的就是归于平淡、享受平淡的时候，仍旧和你一起。

我和你，不需安慰。

我和你，不惧伤悲。

- END -

公众号：之于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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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子鱼，你非我，不知我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