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遥远：飞鸿计划（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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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乎的事情可以指向某种巧合，也可以指向某些无法理解的事物。比如一个郑镒勋来到陌生的城市探友，一不小心弄丢了手机。没有了联系方式，他只得买票返乡。可刚一进车站就来了内急，跑进了厕所，对着便池一顿轰炸后，突然发现自己没装手纸！正在这时他听见隔壁间门响，是新来了一架轰炸机。赶紧敲响隔板，向人家要块手纸。那人就说了：他也没装手纸，情急之下就在电话薄上撕了几页纸，有点硬，你要不要？

郑镒勋说：“屁大点的事，用啥不行啊！”然后他从缝隙间接过了几页纸，上眼一看第一页头一行记录的正是他朋友的联系电话。这叫就叫巧玄。

再比如，郑镒勋生孩子没屁眼，如果真有其事，那就是事玄。还有眼巴前的，伊莎贝尔在沙滩上遇见死亡的自己，也属于玄事。

格雷姆身处51区，又是最高长官，按理说他接触的玄乎事应该比生孩子没屁眼逼格更高，也更容易接受一些反常规现象和思维。但是他始终无法相信眼前的两名中国人，因为那颗满是疑惑的心，还有政府对“黑洞之光”消极的态度已经让他不报任何希望了。新任总统只不过是利用这件事让他知难而退，退位让贤。毕竟研究经费已经十年没有涨过了。

他对许光远和何颖超摆了摆手，将两人扫地出门。当时欲言又止的何颖超在后来的研究笔记中写道：我和光远认为“黑洞之光。”并非是上帝无聊时制造的一部愚弄人类的玩具，而是来自另一个文明超前的世界。

为此他们暗中拟定并实施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飞鸿传书。这是一个既大胆，又极度彰显两人魄力与残忍的计划，因为它首选需要一个绝望头顶的人。还需要一个能点亮光明赶走绝望，以一本正经吹牛逼为主要表达方式的谎言。

1975年，时年59岁的许光远盯上了51区的一名新进职员。他叫李万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早期的赴美留学生。相同的国籍，迟到了近20年的校友情，加之同样不幸的命运，让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可是李万良并不知道他最大的不幸不是被美国军方威逼利诱进了51区，而正是遇到这他们。

渴望揭开“黑洞之光”神迷面纱的何超颖在李万良的水杯中，食物里掺入了慢性毒药。当他发现自己身体不妥大把大把脱发时已经是绝症晚期了。走进51区是一种绝望，患上绝症更是一种不可抗争的绝望。李万良在没有积郁成疾之前，先一步被被病魔击垮了，他正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时候，许光远道出了对“黑洞之光”的猜想。

“它通过虫洞和白洞连接着另一个高度文明的世界，你的病在那里会像偶感风寒一样轻松治愈。与之相伴的还有不可预知的未来，也许在崇洋媚外的精神感召下，你会成为那里万众瞩目的焦点。又也许你会成为一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过在仅有一只小白鼠的条件下，他们恐怕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想去吗？想去，我可以帮你。”

万念俱灰的李万良抱着一线曙光，怀着对未知神迷同样的好奇艰难地点了点头。

许光远心满意足地掉下了热泪，为飞鸿传书计划能够实施而激动不已。但在李万良眼里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却被误解成一种友别不舍得伤感。

不过，不用再考虑那眼中热泪的双关妙用了。因为李万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启程了。比他更着急的还有那对亲手把他推进钢化室的中国夫妻。当然，临别前许光远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至关重要的一条就是：他把脑海中酝酿已久的内容，蘸着墨水一针一针地纹在了李万良身上。没有人知道他写了什么，何超颖的笔记本里也只是说他写下了一段中文。

钢化室内，球状闪电就像响尾蛇一样扑向无力站起的李万良，然后张开电光交错的大口将他吞没的只剩下衣物。

夫妻俩在电光火石中目送着朋友，然后忍着击掌相庆的心情，回到工作当中。当时球状闪电已经不是他们的唯一课题，格雷姆利用他们多年对电的了解，便让他们在理论上推演核电运用的拓展方案。

又是5年过去，这对夫妻俩对着球状闪电，眼中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热度。人也快熬不住了。最先倒下的是许光远，他在临死前想要爬进钢化室，想要把自己当成继李万辆之后的另一只鸿雁。可是他没能得逞，因为何超颖已经推不动他了。李光远死在钢化室外，一根中指已经触碰到了钢化门。悲痛中的何超颖浑浑噩噩地多活了一年，临死前她要求两人葬在一处。老得已经镶了5颗假牙的格雷姆也同意了。

接替两人工作的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女孩叫奥丽丝（特别提示：第一章中在中国报警的美国人）。不过她对球状闪电没有任何兴趣，更对那个当年令许多老炮级的科研人员闻之色变的“黑洞之光”计划展现出小白级的水平。因为她是心理学博士，擅长读心，阴谋论，破谋，通过对人性和行为学的了解，她也理所当然的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实力派演员。可惜长了一张怀才不遇的脸，还有那张爱吃甜甜圈的嘴，20多年无甜不欢的生活，造就了她臃肿不堪的身体。就连杀惯了猪的屠夫看她一眼，都忍不住想再上前捅她一刀。最要命的是奥丽丝还是一名资深的糖尿病患者，据说现在的她经常会被蜜蜂采集尿液。

1982年，奥丽丝成为空谈项目“黑洞之光”计划的负责人，也是唯一的一名负责人。身为光杆司令的她在上任后的第七天才咬着甜甜圈一步一步地接近了那颗球状闪电。一分钟后就兴意阑珊地离开了。她怀疑光头强人格雷姆同志一定是老糊涂了，一个吃汉堡都能带出颗大黄牙的人，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坚守不退的？难道还在和当年的总统怄气？于是她找到了他，并袒露心声：“我是研究心理学的，这辈子注定是要和人打交道的，再不济也得是个小动物吧，最起码要有思维。你们不是抓捕过外星人吗？为什么不让我去？请你给出一个心理学博士为何要去和球状闪电死磕的理由。”

格雷姆捻灭手中的雪茄，翻起浑浊的眼睛，说：“因为项目的前任负责人说它是一只生物。”然后，他戳着自己的太阳穴又说：“用你这里的知识去探索它闪烁的奥义吧，孩子。”

“我会尽快证明前任项目负责人是一对作古的疯子，还有您，是听信疯子的...疯子。”奥丽丝吐个痛快之后，就准备了大量的甜甜圈回到项目基地去找证据，然后她翻出了何超颖的笔记本，它一直就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证明着何超颖死前已经无所顾忌了。

想尽快摆脱“黑洞之光”计划的奥丽丝翻开了尘封的笔记本，在首页看到了为她准备的一段话：我很后悔当初听从先生的话，实施了飞鸿计划，愿后世之人安好，愿黑洞之光不在再闪烁。愿这个细思极恐的计划会被后人彻底遗忘。如果你看到，请尽一切可能毁掉球状闪电，它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在这里。

奥丽丝停止了咀嚼，她的眼睛被笔记本上的内容彻底吸引：球状闪电是被高等文明驯化的功能性宠物，它的功能不是吸走人类那么简单。它会将从我们世界看到的一切，在另一个世界镜像呈现。当你看见它时，那个世界也正有一群人在注视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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