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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 《1Q84》- 跟随主人公脉动,是遭遇,命运还是经历

阅读 | 《1Q84》- 跟随主人公脉动,是遭遇,命运还是经历

作者: 陌上樱花 | 来源:发表于2016-12-09 15:53 被阅读42次
这张照片是在网上看到的别人画的天吾和青豆,还没去深究出处。 两个月亮象征的正是《1Q84》的故事所处的世界。 一眼就喜欢上了。轻盈的勾画,却能看到他们俩温柔的传递。

在看《1Q84》的时候,万千种感受涌上心头,不仅仅是这个故事的魅力,还有我对日语的种种念想,几乎每天都给予我一些新的体会。

我有很多话想说,所以会慢慢地把它们都写下来。

说实话,我是比看中文版的时候看得更加的认真。因为是全新的语言,于是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像是全新的体验,我必须调用所有的知识去理解。第一层是把日文自动翻译为中文来理解字面意思,第二层才是联结上下文理解它的要义。除了理解语句,也开始分析为什么作者要这样写,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引入这段话而不是在其它地方。然后,再上升到整个故事的主旨,一层一层往下想。可以说,我是把这个故事当成是一趟征程在行走,在这趟征程里面,除了语言,还有关于写作,关于小说,关于作者本身的思想,一切我能想到的东西,我想突破的东西,都希望能通过这趟征程找到一些答案。

这次想讲的一个点是,我在看BOOK 2的时候,有两段话,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不是因为它们难懂,它们只消看一遍我就明白字面意思了,但是它好像有某种魅力吸引我一次次地重看。它们给了某种新的讯息。

(当然书中有很多精彩的片段,这里只各自摘取小段)

一段是男主人公天吾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交代一下:故事里面天吾的父亲的工作是NHK公司帮忙催收款的人,每个星期天,也会带着小小的天吾挨家挨户去敲门,催收款项)

「日曜日は何があろうと、彼は父親とともに朝から夕方まで集金のルートをまわらなくてはならない。それは絶対的なルールで、そこに例外も変更の余地もなかった。風邪をひいて咳がとまらなくても、多少の熱があっても、お腹をこわしていても、父親はまず容赦してくれない。そんなとき、父親のあとをふらふらと歩きながら、このまま倒れて死んでしまえたらどんなにいいだろうとよく思った。そうすれば父親もおそらく少し自分の行いを反省するだろう。子供にあまりにも厳しすぎたかもしれないと。しかし天吾幸か不幸か、頑健な身体に生まれついていた。熱があっても、胃が痛いんでも、吐き息がしても、倒れることも意識を失うこともなく、父親とともに長い集金ルートを歩き通した。泣きごとひとついわずに。」

「星期天有什么呢,他与父亲一起从早上到傍晚不得不绕催收款的路线一圈。这是绝对的规则,那里没有例外和变更的余地。即便是感冒或者咳嗽不停,不管多么热,不管肚子多么地不舒服,父亲也丝毫不会留情。那个时候,他一边在父亲背后踉踉跄跄的走路,一边想如果就这样倒下来死了也许会挺好的。那样的话,父亲恐怕也许会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或许对孩子太过严格了吧。但是不知道天吾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生来是强壮的身体。热也好,胃痛也好,喘不过气也好,都不会倒下来或者失去意识,只能跟着父亲一起走过催收款的路线。连哭泣也一句话不说。」

一段是女主人公青豆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交代一下:故事里面青豆的父母是信教的,每个星期天,都会带着小小的青豆挨家挨户去敲门,宣传教会的讯息)

「私の育った家にはね、いろいろ事情があって、外食するという習慣がなかったの。ぜんぜん。物心ついてから、レストランみたいなところに足を踏み入れことは一度もなかったし、メニューを見て、その中から何か好きな料理を選んで注文するなんて、ずいぶん大きくなるまで経験したこともなかった。来る日も来る日も、出されたものを黙ってそのまま食べていただけ。まずくても、量が少なくても、嫌いなものでも、文句をいる余地もなかった。今でも本当のことを言えばとくになんだってかまわないの。」

「だから彼女は両親を憎み、両親が属している世界とその思想を深く憎んだ。彼女が求めているのはほかのみんなと同じ普通の生活だった。贅沢は望まない。ごく普通のささやかな生活があればいい。それさえあればほかには何もいらない、と彼女は思った。食べたいものを食べたいだけ食べ、財布の中にあるお金を自由に使いたかった。すみにあった新しい服をきて、サイズのあった靴を履いて、行きたいところに行きたかった。友達をたくさんつくり、美しい包装されたプレゼントを交換しあいだかった。」

「在我成长的家里,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在外面吃饭的习惯。一点也不。从我懂事开始,一次也没有踏入过餐馆之类的地方,看着菜单,在那里面选什么喜欢的食物下单之类的,在我相当大的时候也没有体验过。每一天,只是默默地吃能给到的东西。难吃也好,量少也好,讨厌也好,一点抱怨的余地都没有。即便现在能说实话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她憎恨父母,深深地憎恨父母隶属的那个世界和那个思想。她渴求的是与其他人一样普通的生活。不希求奢侈。有非常普通的简单的生活就足够了。她想只要有这个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吃想吃的东西,自由使用钱包里面的钱,穿喜欢的新衣服,穿合脚的鞋子,去想去的地方。交非常多的朋友,然后他们交换包装得非常好看的礼物。」

光是这样看,可能会觉得,这不就是作者在交代男女主人公的一些背景吗?的确是,这的确是男女主人公小时候的生活印迹。但是除此之外呢?

我读这两段的时候,我都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或许我的小时候还不至于这么地惨烈,但是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是我难以忘记的,而这些事我几乎没跟几个人说过,因为在我心里,一直认为,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听我的牢骚,即便真的有人愿意听,我不能确保我能获得实质性的安慰。不过,当然,我要感谢曾经听过我说过这些话的人,他们的聆听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也曾无数次地在脑袋里面回想自己的小时候,用一连串的话来描述,不带一点间断的,就像是编好的剧本一样,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无数次自己说给自己听,而变得无比的顺溜。

“我很早以前就似乎学会了看别人的脸色,看妈妈的,看爸爸的。家里的温馨时刻为数不多,我能记住的几乎都是爸妈吵架的场面,为钱,为打麻将,为输钱而吵个不停。小学的时候,我坐在妈妈的摩托车尾跟她去同一间学校上课(妈妈是教师),她一边骑摩托车,一边用各种语言数落爸爸,而我一句话也不敢说;回到家,面对的也是妈妈因为不爽爸爸,而拿各种事情出气。我小心翼翼地做家务,生怕做得不好被她说;我尽全力学习,生怕成绩不好被她说(虽然始终到达不了顶端);我几乎不交朋友也不到外面玩,因为全村的人都知道我爸妈整天吵架,我无法面对别人的眼光。这种日子一直到我初中,高中还是这样,即便到了大学,我依然会听到妈妈时不时给我电话说爸爸的各种不是。我当然也知道爸爸的各种不是,除了赌博以外,还有其它更严重的事情。我们家从没有试过开开心心地吃过一顿年夜饭,我讨厌过节日,我讨厌所谓团圆的气氛。我拼命努力,只为获得喘息和不被影响的自由。”

类似的话已在我头脑里面演练了无数遍。我在这里只是选取了一些来说,不可能说到完全。我放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与主人公作对比,而是为了引出我想说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原来光是读主人公的这两段经历的描写,我的心里就释怀了许多(虽然我早已放下过往的种种,只是它们的印迹是无法磨灭的)。

我释怀的是,原来我在无形中找到了读小说的乐趣——让自己能共感自己的经历,由此获得新的体会。

当我去共感主人公的经历的时候,我获得的体会是,俗话说就是,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与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不过,我更想说的是,不仅仅是相似性,而我完全可以代入主人公的角色,跟随主人公的脉动,这才是读小说的真正的乐趣。

当我读男主人公天吾的故事的时候,我就是他,无论是他的逆境,还是他的顺境,我随他一起走过,然后他的所有感受,想法,我也全部吸收,与自己内在已经有的东西混合,酝酿,而因此产生新的,超越故事或者是我自身故事而存在的体会。

当我读女主人公青豆的故事的时候,我也是她,而因为她与我同性,所以更加能体察到她的种种想法。说不尽的共鸣,从每一个词,每一句话,每一段描述里面蹦出来,我就像海绵一样,不停地吸收,丝毫不觉得因为水量的增加而感到沉重,反而因为重量而觉得充实。是的,一种被无限填充的充实。

因为这个发现,我又联想到我读过的其他书,其它故事,这样一转换的话,新的视野产生了。当我看一个故事的时候,我并不仅仅只是看一个故事,我还在走着主人公走过的路,而且,这是毫无限制,任我的随心所欲,适时停顿,适时重新出发,适时跳出来,适时又重新走进去。就像在一个故事面前,除了能映照出影像或想象外,我还能探索很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一些心的痛感,身体的触动,眼神的飘移,脸部的表情。不仅仅是看,或者是想,而是确确时时地体验和感受。

因为这段话,我也得以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

当一个人提起过往的时候,免不了几个名词,遭遇,命运,经历。

当事情是不如意的时候,人们可能会选择说这是自己的遭遇(实在太糟糕了),当事情无可奈何的时候,人们可能会选择说这是自己的命运(注定的,逃不掉的);当苦尽甘来的时候,人们可能会说这是自己的经历(一切都是值得)。但是说到底,它们还是那些事,无论过了多少年,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没有改变,而改变的是人的眼光。也有俗话说:时间能冲淡一切;或者还有各种各样好听的说法。对我来说,我对好听的说法都不太能接受,或者是一些笼统的概括也尽力避免。现在,越来越不会说:人生如何如何;或者人如何如何这些话。因为,没有一句话能概括全部的人生,全部的事情,全部的过往,全部的感受。每一段人生,每一件事情,每一种感受都可能是唯一的,如果选择概括,就相当于磨灭了千万种可能性。

是遭遇也好,是命运也好,是经历也好,它们都是一件件事情组成的,而事情背后有它的前因后果,也有因此而来的各种感受体会。与其用几句话来做总结,我但愿每次回忆的时候,我都能想起它的细节,因为这才能给我一种真实的感觉。那个时候,那个地点,那时候的风是怎样的,那时候的云是怎样的,那个我是怎样的。是一种真实才能让我触摸到自己的完整。或者说,仅仅是总结的话,这个称之为“我”的东西只是不能拼凑在一起的一堆碎片。

听起来这件事情很费力,也很消耗身心,不过它是我至今能给到自己比较好的看待自己生命,生存这件事情的一个方法。我不需要到处去寻求答案,也不需要到处去找临摹的对象,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停下来,静静地,想起自己的过往的一切细节,每一件事情它们带给我的东西,我之所以成为我的一切印迹。会有一些失败,会有一些沮丧,会有一些悔恨,会有一些懊恼,可我偏偏想从这所有曾经的无可奈何当中找到让我坚持到现在的闪光点,它们必定在某个瞬间,发出了某种光亮,照亮了处在黑暗中的我,就像是我沿着光亮穿越暗黑的隧道,走向出口。这些点点星光,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依然能照亮着我,我能从这些印迹出发,更好地走以后的路。在这过程中,若是能找到好的小说,故事来陪伴自己,这就是最好的馈赠。

至今,我不敢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全部,但至少,我明白了可以怎么做,也当然相信村上春树的作品能让我发现更多的东西。我也愿意在这段征程上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

希望以后还能写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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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 BryantHe:好细腻。也欣赏你的阅读方式,这样虽然很累,但肯定比泛泛而读有收获得多。继续加油哦!
    陌上樱花:@何玉龙 谢谢 :s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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