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鹿鸣时通过柴永昌找到了宿靳东，不过他并没有登门拜访，而是让柴永昌出面，举办了一个名人宴会，还专门请来了海城督军韩铭伟。柴永昌是九龙帮的总舵主，九龙帮在江浙沪皖威名赫赫，几乎这一带的驻军都要给他面子，连孙传芳都不例外。
柴永昌出面举办宴会，海城的名人几乎是趋之若鹜。在这些被邀请的名人中，也有宿靳东。
酒宴舞会上，孟晓云直奔宿靳东。今天是柴永昌出面，千里寻真是女主人，自然不能降格屈尊去请宿靳东跳舞，她要面对的是今天头号的贵宾，督军韩铭伟。
鹿鸣看着自己两个女助手，各奔目标，本打算走到柴永昌身边去，了解一下关于那个被刺的信使情况。谁知道，不等他靠近，一个穿着华丽舞裙的女子，已经抢在了前面，走到了柴永昌面前。这个人居然是海城三花中的卢秀玉。
“柴先生，能不能有幸请你跳个舞？”
柴永昌少有错愕，很快笑起来。
“这位是海城名角，号称三号之一的卢秀玉，卢小姐吧？哈哈，柴某可是仰慕已久。不是说，卢小姐在医院吗？”
卢秀玉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没事，就是被吓坏了。”
“原来如此，那卢小姐请。”
柴永昌带着卢秀玉下了舞池。
鹿鸣正打算退回来，眼前一花，一个同样美艳如花的女人挡在面前。
“先生，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鹿鸣已经认出来，这个女人是三花里的谢春霞。
鹿鸣很绅士地伸手搀住了谢春霞的手，一边朝舞池走，一边说，“我不会看错吧，小姐是谢春霞？”
两个人开始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旋转起来。
“先生贵姓，居然认识我？”
“呵呵，我是看过谢小姐的戏。”
“原来是这样。先生和柴先生是朋友吧？”
“是啊，可谢小姐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先生和柴先生一直在说话。先生还没有告诉我，你贵姓？”
“我姓鹿，梅花鹿那个鹿。”
“先生这个姓很少见。先生说看过我的戏，是过去，还是最近？”
鹿鸣已经在短时间弄清楚了不少事情，比如这个叫谢春霞的女星。
谢春霞原来是海州话剧团的第一女主角，在海州城红了很长时间了。可惜毕竟演员吃的是青春饭，33岁的谢春霞，自从剧团同时来了一对年轻的女演员，她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这对女演员，一个叫岳梅花，一个叫卢秀玉。
两个人都是督军韩铭伟从其他地方招揽过来的。岳梅花很快就走红起来，紧接着，卢秀玉也开始出人头地。谢春霞的排名一退再退，成了第三位。她不服气，又无奈青春已去，也只有独自垂泪了。很多时候，已经轮不到她上台了。这次如果不是本子剧情需要出现三个重要女性角色，估计还是轮不到她上台。
鹿鸣有礼貌地回答，“我看了你们的《明星之死》。”
谢春霞不由得怔住了。“原来鹿先生看懂是这个戏。这么说，先生是当天目睹明星之死的人？我也想不到，自己会出演了这样一场戏。恐怕从此不会再上台了。”
“谢小姐何必如此悲观？虽然出事了，不过这件事应该和你没关系吧？”鹿鸣平静地说着。
谢春霞叹气。“怎么会没关系？就算杀人和我无关，可毕竟我就站在舞台上，而且按照剧情还是当事人？”
“为什么你这样说？”
鹿鸣有点明知故问了。他几乎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搞到一个剧本，对里面的剧情经过了认真仔细的研究。出事的第一刻，鹿鸣已经想到很可能会和剧情有关。结果真的被他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问题就出在最后决斗那一幕。
按照剧情，左明华表演的男二号，违反决斗规则抢先开了一枪。只是这一枪并没有打中男一号角色，而是击中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剧情中的女一号为了保护男一号，抢到前面挡了这一枪。男一号在女一号倒下的时候，也开了一枪，却没有击中男二号，而是误伤了旁边的女二号，就是谢春霞扮演的角色。
谢春霞说的可能就是死的应该是自己，也就是剧情里的人物关系了。
“我才是死在舞台上的那个啊，我听见枪响，按照排练的习惯，就地倒下了。谁知道，忽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又不能坐起来，那样戏就穿帮了。只能睁开眼睛看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前面居然到了三个人。剧情里，男二号不应该倒下，居然也倒下了。连我就是四个人，后来我才知道卢秀玉也倒了，不过是被吓的昏过去。最可怕是，我看见了血，倒在我前面的岳梅花和左明华都在流血。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真出事了，一害怕也真昏过去了。”
谢春霞说的时候，一副余惊未定的样子，给鹿鸣的感觉倒很真，看起来的确吓坏了，到现在还没有摆脱出来。
“即便如此，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警察找你了？”
谢春霞摇摇头，“还没有，应该是早晚的事吧？我毕竟也是和案子有关系的人。”
鹿鸣知道谢春霞说的是实话。鹿鸣看得出，谢春霞的确不认识自己。今天是柴永昌出面的酒会，邀请的是海州名人，谢春霞和卢秀玉都算名人，如果不是岳梅花死了，欧阳麒麟和左明华还在医院里躺着，应该也会出席这个酒会。不过，鹿鸣判断，谢春霞主动找上来请自己跳舞，就如同孟晓云去邀请宿靳东一样，必有所图。当然还包括卢秀玉居然去请了柴永昌跳舞，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连千里寻真找上了韩铭伟，都是有所安排的。
不过，鹿鸣只安排了孟晓云和千里寻真。千里寻真是今天女主人，邀请第一贵宾韩铭伟名正言顺。当然，带着任务，鹿鸣想知道关于信使遇刺案情的进展。安排孟晓云去邀请宿靳东，当然是为了试探。剧情和剧本如此高的契合度，让鹿鸣不得不把宿靳东列入嫌疑人名单。
“鹿先生，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谢春霞终于提出了要求。
“什么事？只要在下办得到。”鹿鸣等的就是谢春霞的述求。
“我就是想请柴先生派人保护一个人。”
“啊？”
鹿鸣还真没有想到，谢春霞提出的居然是这样一个请求。
“我猜得出，鹿先生和柴先生关系非同一般，我似乎听见柴先生叫鹿先生二哥。”
鹿鸣大吃一惊，在印象里自己和柴永昌说话的时候，谢春霞虽然可以看到，但绝对是听不到说话的。现在谢春霞居然这么说，显然这个女人一定和小安子一样，具备辨唇的本领。这倒让鹿鸣不得不刮目相看。
“你会辨唇？”
谢春霞不好意思点点头，“懂一点，不能全部分辨，简单的可以。”
“你要想保护谁？”
“宿靳东。”
“宿靳东？”
鹿鸣没有想到，谢春霞居然会要求，自己请柴永昌保护宿靳东。这里面显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为什么？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我不想欺骗鹿先生，直觉告诉我，鹿先生和柴先生一样，都是很有本事的人。我和宿靳东是朋友，我猜想是有人要害他，所以舞台上才会出事了。”
谢春霞扬起头看着鹿鸣的眼睛。鹿鸣在那对明净的眼睛里看到了焦虑、恐慌，还有一丝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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