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童年，回不去的鼓浪屿

我的小学是在鼓浪屿上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鼓浪屿去了。记忆中的红砖绿树蓝天碧水，清晰地印记在我心里。

1

学校就在家的隔壁，只隔了一堵墙。早晨上课时，附近的同学都乖乖地绕个大圈子，走学校的正门去上学，免得被在学校到处检查红领巾和个人卫生的老师们看到挨批评。

但到了下午，我们就不再绕路了，直接爬墙上学。记忆中的墙有两三个人高，但在一个拐角处正好有几个缺口可以落脚。几个住在附近的同学一起，就像电影里的特工，把书包挂在脖子上，摇摇晃晃地爬上墙，悄悄地露出脑袋，观察四周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老师，然后放低姿势一个接一个翻过去。每次翻墙，只节约了几分钟的绕路时间，但是没被老师发现的感觉带来了更多的开心和自豪。

2

下课后，同学们迫不及待地冲出学校。鼓浪屿岛上没有车，学生放学也很早，所以校门口没有家长的影子，只有一片吱吱喳喳的黑脑袋。然后，学生们象溪水一样，向一条条巷子蔓延出去。

我经常和几个同学下课后先到龙头路上逛一圈，就十分钟的路程。看看隔壁家的阿船在卖什么水果，杂货摊的老太太有没有一分钱一块的大脆饼。买上一块脆饼，几个人分着吃。

若是谁有五分钱，那可算是大财富。可以吃一块脆饼，再买两条麦芽糖，还剩下两分钱，可以边舔着糖，边慢条斯理地在连环画摊上租本书看。

3

龙头路上有家鱼丸店，当时是两毛钱一碗，里面有四颗大大的鱼丸，或者满满的一碗鲨鱼翅，鲜美无比。这价格在经济不发达的时代并不便宜，偶尔才能跟着祖母光顾一下。两个人一碗鱼丸，慢慢地吃，边和店主人聊天。

4

岛上曾有很多“战备”的设施，防空洞，战壕。在大德记海边战壕尤其多。

那是我们的天堂。我们带着害怕又好奇的感觉在战壕里乱窜，想象着自己是勇敢的战士在冲锋。或者在旧碉堡门口藏水瓶，第二天再来自己的秘密战场“潜伏”。有时找几个同学，一起顺着战壕找到开阔些的地方，打坐“练内功”。

岛上还有很多老房子，没人住。窗户或者门坏了，可以爬进去。我和同学们互相比着胆子，偷偷溜进空空的大房子，把房间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互相发誓着不把地点说出去。然后过几天，来基地的“聚会”的同学越来越多，也就没有秘密了。

5

那时，天总是很蓝，日子过得很慢。

随着岛上人们的外迁，学校早已经停课了。一栋栋红砖白墙的校舍还在，操场依旧，再没有学生和老师的身影。

龙头路上卖水果的阿船早已不在，卖杂货的老太太估计也已经逝去。只剩下为游客开的一间间礼品店，还有服务员带着僵硬的笑容，吆喝欢迎。

鱼丸店现在还开着，相对价格便宜了，随时可以吃上一碗。鱼丸味道也许没啥变化。但食客已经换成了一桌桌匆匆的喧闹的游客。店家忙里忙外，也不会再有谁和他坐下来慢慢地聊天。

战壕清理成了旅馆，老房子也订上什么保护的牌子，门牢牢地锁了。再也没有秘密基地，再也没有害怕又兴奋的感觉。

不禁想起罗大佑的“鹿港小镇”。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再也回不去的鼓浪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