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慢点，别急..”
“嗯..啊啊..腰，腰..”
房门虚掩着，走到近处的陆婷听见里面如此暧昧的对话，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大白天的两人这么奔放，李艺彤那小身板受得了么。
走进病房后，发现其实人家正在努力做复健。陆婷老脸一热，为自己刚才脑补的画面感到一丢丢羞愧。
自打黄婷婷回来之后，李艺彤的状态有了好转，不仅话又多了起来，还愿意继续复健，饭量也恢复了。不过双手明明能动，还要黄婷婷哄着夸着一口一口的喂，看的两个老菜皮直倒牙。
“彤彤辛苦啦，看这一头的汗，来来来，快擦擦，”陆婷难得狗腿的拿毛巾凑过去想给她擦擦汗，谁知李艺彤竟扭过头，凑到另一边早就准备好给她擦脸的黄婷婷。
“重色轻友，忘了之前怎么搂着我哼哼唧唧的时候了..”
陆婷把毛巾甩到床上，自言自语的抱怨着，黄婷婷听见了一脸惊讶。李艺彤拉波澜不惊的向她解释，“陆底一直觊觎我的美色，我那天只是好奇她喷的香水，闻了一下，别听她胡说八道。”
“哎，李艺彤你你你..”她陆婷好歹也是有“陆家嘴”这种绰号的人，今天竟然被李艺彤这个是非颠倒的嘴炮给怼的直结巴。不过她向来是很讲道理的，姐夫不跟小舅子斗，“你赢了，搞不了你我还搞不了冯薪朵？切。”
陆婷撇撇嘴，转身扭着细腰小翘臀又走了。
黄婷婷忍不住笑了，每天看她俩斗嘴就跟看相声似的，两个人你来我往，其乐无穷。
“差不多歇歇吧，过程不能急于求成，今天非常棒！看你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了，洗洗吧。”
李艺彤伸出酸乏的手臂搂住黄婷婷的脖子，被她抱去浴室。整间ICU空间可不小，几乎是一个配备各种医疗器材的总统套房，浴室和病床着实有段距离，黄婷婷每次就这么来回抱着李艺彤，好好的轮椅倒成了摆设。
将李艺彤放入浴缸里时，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天的画面，黑色的长发弥漫在水中，胎儿一样的姿势，面目模糊。她不敢告诉别人那个场景带她的冲击，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害怕失去李艺彤。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黄婷婷开始哼起了歌，熟悉的旋律吸引了李艺彤的注意。
“你哼的什么歌，唱出来我听听。”
这首歌学了有段时间，黄婷婷知道自己不如小鞠唱歌好，可是她喜欢这首歌，想唱给她听。
“我没怎么唱过歌，不好听可别笑我..”
“反正咱俩唱歌都没小鞠好听，你随便唱吧，我不笑你。”
黄婷婷点点头，清了下嗓子，专注的唱了起来，“划过夜空的焰火，点亮孤独的轮廓，我在窗口小心观摩，等你打开这门锁…”
李艺彤很认真去听，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了，“你唱的这是《木偶》？”
“对啊..”黄婷婷羞怯的脸红了，她的首次生唱翻车了，“唱的很难听哦..”
“这首歌本来就难唱，我平时都假唱，你唱这样很不错了..”
“骗叽，说好不笑我的..”
黄婷婷嘴角都垂下来了，李艺彤意识到玩笑开过了，急中生智，举着双手振振有词道，“seno,超绝可爱黄婷婷,我最喜欢黄婷婷！黄婷婷你最棒！黄婷婷最可爱！”
突然打call的李艺彤像个热血激情小粉丝，哄女孩子开心可是她的天赋技能，特别是哄她喜欢的女孩子，不遗余力。
“好啦好啦，被人听到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一哄就好的黄婷婷，拿出iPad放到洗手台上，播放的视频里李艺彤元气满满，“还是你唱歌好听..原来你在舞台上是这样的，好甜好可爱哦。”
“放这干嘛，舞台上的甜美可爱都是装的，那是为了哄粉丝，我平时啥样你还知道么。不过你放的是哪场公演，给我看看。”
嘴上虽然不屑，心里还是很怀念，毕竟舞台上的光鲜都是她背后用汗水换来的。经过修饰包装的花值更高的价格，适当伪装和虚构的人也更容易被大众接受。
“是你的公演CUT合集，微博上你的应援会做的，还有mv，综艺，舞蹈剪辑，你跳舞的时候还挺酷呢。”
李艺彤笑着挑了挑眉，“那是了，没看这标题写着’塞纳河舞蹈担当李艺彤’么？”
“那可以教我么..等你好了以后。”
李艺彤骄傲的笑容暗淡了下来，依旧点点头答应道，“好啊，等我好了以后..”
说完，撩起一捧水洒到了黄婷婷身上。
“哎呀，你干嘛？”
李艺彤发挥出自己十八线小偶像的演技，惊讶的瞪着眼睛说瞎话，“刚才手一下抽筋了，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湿了，一起洗啊，反正浴缸这么大，就我一个人太浪费了，来嘛..”
说话就说话，李艺彤还拉着人家的手晃来晃去，嘟着嘴眨着那双萌化人的葡萄眼。把黄婷婷看的母性大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那些粉丝喊得出“彤宝快长大，长大娶妈妈”这种话了！
黄婷婷关好浴室门准备脱衣服时，发现李艺彤正天真脸的盯着她看，弄的她一下就紧张了，“你你你别看，把眼睛闭上！”
李艺彤撅着嘴，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嘟囔着，“人家都被你看过多少遍了，一次都没有看过你的..”
脱完衣服的黄婷婷手还挡在胸前，坐进浴缸后，皮肤很快被水热的红了起来，尤其是脸。李艺彤睁开眼那一刻，感觉浑身的血开始往上涌，像水烧开了一样整颗心逐渐沸腾了起来。
身材好的她见多了，比她丰满性感有女人味的比比皆是，但黄婷婷这瘦巴巴的身材配上她的正经脸，反倒有种禁欲的诱惑。
“就你那小平板还挡什么呀，比你大的我见多了。”李艺彤嘴上虽然怼，手却在水下攥起了拳头，呼吸随着逐渐躁动的情绪，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黄婷婷以为她心脏不舒服，放下手探身过来检查她的心跳，“是不是哪又不舒服了？”
她这一过来不要紧，李艺彤被这突然拉进的距离惹的浑身燥热，手摸上黄婷婷的脸，笑容别有意味，“都怪你太诱人了，搞得我呼吸困难，需要黄护士温柔的人工呼吸才能好..”
黄婷婷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做了许多她从来都不会做的事，因为她中了李艺彤的毒。第一次见到李艺彤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人家，只是出于自尊心的矜持装作不服输的样子，其实喜欢上的那一刻，她就输了。
她主动吻上了李艺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想像那天李艺彤吻她那样回报一个深情的长吻。
但是，李艺彤克制住了自己，现在的她得到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已经很知足了，她怕想要而不能的痛苦吞噬了她。
“你坐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黄婷婷听话的坐过去，搂过她，声音有些低落的说，“我..没什么经验，也没亲过谁，所以不会接吻..”
李艺彤将头靠在她肩上，两人十指相扣，吻了她的手背，安慰她，“不着急，这种事知道的太多，也有不好的时候…”比如她自己，简直是自讨苦吃，“黄婷婷..”
“嗯，怎么了？”
“没事，叫一叫你..”
黄婷婷笑了，转头亲了亲她的头顶，“我在呢，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
李艺彤看着自己的双腿，躁动的情绪逐渐风平浪静，黄婷婷这种单纯到不会接吻的女孩，应该不会知道她刚才脑子想的都是什么，那就不要知道的好，她不想用这幅残躯玷污一个天使的贞洁。
“医生说，复健虽然慢还是有效果的，一定要让她坚持下去，这样手术成功的机率就会越来越大。”
“她还是有希望的对吧？”冯薪朵执着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陆婷捧住她的脸，其实她们心里已经无比的清楚，所谓希望意味着什么。 可陆婷还是选择鼓励她坚持下去，“有的，只要不放弃，希望总会有的。”
带着这句话，两人回到了病房。一进去就听到李艺彤欢快的笑声，忽然觉得自己比病人还脆弱。
“哈哈哈，你放4倍速的更鬼畜，我当时居然都跟上了还没忘词，果然很厉害，为自己鼓掌。”跟黄婷婷两人看自己的鬼畜视频乐的不可开支，还嫌人家找的不够搞笑，自己在网上搜了好多放出来，房间里都是她鬼畜的歌声。
冯薪朵欣慰的笑了，有黄婷婷的李艺彤就是有了希望吧。
“没见过你这样的偶像，老给粉丝制造鬼畜素材，一点包袱都没有就算了，还浪遍全团。阿黄，这个人随便跟谁都能组cp，还有一堆cp应援会现在还活跃着呢，天生的花心大萝卜，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哦。”
冯薪朵故意这么贬损，是想试试这段时间和她越来越亲密的黄婷婷，能不能接受真正的李艺彤。这个世界上，说爱她疼她珍惜她的人太多了，人来人往最终都成了过客。花心的人心都在流浪，等待一个对的人将它收留温柔守护。
不等黄婷婷说，李艺彤就揽过了话，“冯薪朵，你个家族高级黑，我都这样了能不黑我嘛？陆底能不能管管你媳妇儿，老说自己是攻，连媳妇儿的嘴都管不住，怂包！”
“哎哎，你捎带我干嘛，你们姐俩吵架是家事，我跟阿黄两个外人掺乎不起。走，咱俩去喝点东西，让她俩吵去。”
陆婷挽着略显犹豫的黄婷婷离开了病房，冯薪朵有些遗憾，“你就不想听听她的回答么？”
李艺彤摇摇头看着冯薪朵，明朗的笑容难掩忧伤，“我现在没资格得到谁的承诺，比起我，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等着她，你说是不是？”
冯薪朵过去抱住她，眼泪掉进她的头发里，说不出话来。伤痛磨平了她的娇纵，也耗尽了她的自信。
“..我不会后悔的。”离开病房后，黄婷婷突然表情严肃的对陆婷说道。
“冯薪朵刚才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我要当真..也许我对她来说并没有多特别，可她在我心里，已经没人可以取代了..”
陆婷看着黄婷婷折回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跟着返回了病房。
“朵朵，今天天气挺好的，我可以带彤彤去花园待会儿么？”
冯薪朵见李艺彤不反对，欣然答应，“好啊，我去给她拿几件厚衣服。春天风大，你俩都多穿点。”
武装一番后，被冯薪朵裹的像个木乃伊一样的李艺彤，一脸怨念的被推出了病房。
下楼后，黄婷婷推她到医院后面的花园。春天来了，花园里姹紫嫣红，生机勃勃，她们停到正在盛开的樱花树下。
黄婷婷眼神飘忽，一看就有事，“彤彤，眼睛闭一下..”
“又闭眼睛啊，在这有什么非礼勿视的么？”李艺彤说着话，感到一圈暖乎乎的毛线缠在她的脖子上，睁开眼，是一条红色的围巾，做工精细。
“这是我自己织的，喜欢么？”黄婷婷期待的看着她。
李艺彤握着围巾眼睛有点湿，嘴上却逗她，“自己织的？那我怎么从没见你织过，肯定是买的，我找找标签在哪？”
黄婷婷急的直跺脚，“真的是我自己织的，怕你发现都是趁你睡着偷偷弄的，织了一冬天呢..这都春天了，再不给你就带不上了..”
“噢..”李艺彤的表情半信半疑，突然眉头一皱，“哎呀，我的脖子，疼疼..”
“啊，我看看！”黄婷婷的心一下提了起来，马上俯身检查，谁知侧脸被猝不及防的嘬了一口，脸忽地红了起来，娇嗔的捏了下她的脖子，“小骗叽..”
奸计得逞的李艺彤一脸坏笑的看着黄婷婷，握住她放在脖子里的手，真诚的对她说，“谢谢你，黄婷婷。”
春天的风总是随性而来，茂盛的樱花在春风中翩翩起舞，将两个女孩萦绕在其中，粉色的花瓣带着恋爱的香气。
“天呐，阿黄你谈恋爱了！”发现黄婷婷没事居然会傻笑的何晓玉，断定自己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是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吗？那天你回来我看见你戴着戒指还不敢相信呢，快订婚了吧，哪天哪天，我一定要去给你道喜..”
黄婷婷一下被晓玉说的有点慌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时有电话打来，算是帮她解了围。可一看来电显示，她皱起了眉，拿起手机去了走廊。
“喂..”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黄婷婷的心更虚了。
“婷婷，在忙么，方便说话么？”电话里的男声温和体恤，并不讨人厌。
“方便，你..有事吗？”
对方听到她警惕的询问笑了，“嗯，没事不能打电话关心一下女朋友么，几天不见想你了..这周哪天休息，一起去看下装修吧，我找了几家公司..”
黄婷婷咬住了下唇，不得不打断对方的话，“我不能跟你去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电话里一阵沉寂，过了许久终于有了回应，“你是认真的吗？”
“是。”
“我以为你接受戒指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以后的生活..婷婷，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不会逼你，父母那边我会拖着，直到你真的想清楚再说，好么..嘟..”
她看着自己空荡的无名指，懊悔不已。
接完电话，心事重重的黄婷婷推着药车往ICU走，到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猛然间不知所措。
轮椅上的李艺彤和一个女孩亲密的拥抱在一起，哭着倾诉着。这女孩她认识，笑起来有可爱的小虎牙，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本人。
记得她刚来这层时，这间ICU连家属都不能进去探视的时候，黄婷婷就见过这个女孩，她在楼道里偷偷的哭，怕病房里的人听到。
她就是娜娜，李艺彤的女朋友。
“娜娜，别哭了，情绪波动太大对她身体不好..”陆婷安抚着情绪失控的娜娜，抬头看见门口有人，走到时却只剩药车了。
“晓玉，麻烦你去ICU把药打上吧，我想去休息一下..”
“啊？”何晓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黄婷婷疲惫的身影走向了休息室。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没有人来叫醒她，醒来的时候黄婷婷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但又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她洗了洗脸，提起精神，准备去ICU。走廊的一路上做好了各种心里准备，包括如何面对娜娜的出现，要不要问李艺彤她们的关系，还是默不作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带着一肚子问题走到门口的黄婷婷愣住了，推开门的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房间里熟悉的一切都不见了，李艺彤..也不见了。
黄婷婷走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了又看，没有任何留给她的只言片语，她就这么..被抛弃了。
春天短的昙花一现，花园里繁花似锦的樱花转瞬间满地凋零。
站在树下衣衫单薄的黄婷婷，被初夏的微风吹的浑身发凉。忽然身上传来暖意，一件男式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小心，别感冒。”
黄婷婷抬头，看到他关心的眼神，心里总是愧疚。李艺彤消失之后，她想了很多，还是拒绝了他。可是人家送的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在救李艺彤那次被水冲走了，她又不敢和家里说，只好自己攒钱，而且至今没找到一样的。
就在黄婷婷犹豫怎么解释这个事情的时间里，对方反而主动开始追求她，而且方式温和并不强求。这样温柔周到的男人，让整个护士站的女性都羡慕不已，但这仍无法改变黄婷婷的心。
夏天到来的时候，她听护士长说，李艺彤不辞而别是去美国继续治疗了；入秋的某天，一次聊天，她听晓玉说，李艺彤后来给她们这些护理过的护士每人发了大红包，大家说起来都开心的不得了；转眼又到了冬天，她在微博李艺彤的应援会看到了她要复出的传闻。
黄婷婷找不到那枚戒指的同款了，她按着差不多款式的价格，把钱还给了对方，虽然很尴尬，但他们不清不楚的关系终于结束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下了一整天，望着窗外静谧的雪景，黄婷婷蓦然感伤。
“又是一年冬来到，”何晓玉突然感叹了起来，“记得去年这时候好像某人刚住院..是吧，护士长？”
“可不是嘛，”陈佳莹整理好病例，不忘提醒何晓玉，“我还记得某人刚去护理了一天，就披头散发泪流满面的跑出来了，还骂人家是人渣。”
“一走了之，音信全无不是渣是什么？”何晓玉见黄婷婷不做声，继续添油加醋，“指不定在美国泡了多少金发碧眼的小护士呢，这种花心的人怎么可能动真感情哦..”
“就是嘛，感情这种东西都是一时的，分开也就淡了..”
何晓玉和陈佳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若有所指的说着，直到看见黄婷婷把耳机戴上开始值夜班了，她俩才笑笑不说了。
可是刚才那些话黄婷婷都听进去了，心里五味杂陈，翻开的书一点也看不进去。抬起头发现护士长就剩她自己了，何晓玉和陈佳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黄婷婷摘下了耳机，整个楼层只有她自己，安静的仿佛凝固了。雪还在下着，她打开窗，冷空气拂面而来让她清醒了许多，戴上一只耳机，跟着这段时间一直单曲循环的那首歌，轻声唱起来，
“..难得的孤独，不想见也不思念，精神多逍遥，寂寞如你一样…”
“开心时把歌唱，可能没有人听到，难过时把舞跳，至少影子映出窗..”
黄婷婷的歌声戛然而止，她好像听到了重叠的音乐声，于是关了手机里的音乐。果然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音乐，和她放的是同一首歌。她关上窗，心情忐忑的回到护士站，走廊两侧的灯不知什么时候都灭了，音乐声依旧回荡着。
黄婷婷有点怕了，手不由的握紧了手机，想到了报警。正要打电话时，走廊的灯突然依依亮了起来，两侧的房门逐渐打开，从房间里飘出了许多气球，粉白相间像樱花的颜色。
走廊尽头那间沉寂许久的ICU打开了，捧着荞麦花，带着红围巾的女孩走了出来。
黄婷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她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对方的脸，圆圆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坏笑。
真的是李艺彤，她回来了，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原来她比自己还高一点..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贿赂众人周密计划重逢惊喜的李艺彤，没想到黄婷婷看得见她竟然毫无喜色，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这下她可慌了，“你你别哭呀，是不是这花太难看了？都怪陆底，我就说这芹菜一样的花有啥好看的，她非说这有意义，咱不要了，不要了..”
“李艺彤，”黄婷婷攥着拳头，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你回来了..”
李艺彤还是那副邪里邪气的表情，笑着回答，“是，我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被李艺彤拉进怀里紧紧箍住。她听见李艺彤在她耳边低声倾诉着，“对不起..婷婷，对不起，我跟自己打了一个赌，最后一次手术如果成功就回来和你在一起，如果失败就离开这个世界，我不想你和一个残缺的我在一起…”
“你又这样！李艺彤，你又想放弃，自作主张！你从来没想过我！！”黄婷婷挣开她的怀抱，气的乱拳锤打她的胸口肩膀。
被打的李艺彤一边往后仰一边求饶，“哎呀，腰腰疼，我腰还没好..啊呀！”
黄婷婷赶紧收手搂住她的腰，谁知又中了圈套。
李艺彤借机吻住了黄婷婷，热切又渴望的吻着这个深爱的女人。她怕黄婷婷挽留手术失败后残疾的自己，她怕再没有机会跟曾经爱过伤过的娜娜道别，孤注一掷的她放下所有牵挂去了美国，独自承受重生的痛苦，还有每天对爱人的思念。
唇舌交织间，李艺彤忍不住呢喃着，“婷婷，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你这个..骗叽..”
吻到快要窒息才放开的李艺彤，抱住黄婷婷怎么都不撒手，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原谅我好么，我再也不骗你了，婷婷，原谅我嘛，好不好..”
她还是不放心，“腰真的好了嘛？”
“好啦，虽然康复过程吃了很多苦，但是真的好了，我答应过要教你跳舞的，还有…”李艺彤贴到她耳边，小声而又魅惑的说，“其他用腰的事，也都好的很..”
黄婷婷脸红的抬不起头，用力回抱住李艺彤，生怕她又不见了。
“李艺彤，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了…”
“好，”她低头吻住黄婷婷的额头，许下了她此生唯一的承诺，“李艺彤再也不离开黄婷婷。”
（完）20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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