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表嫂给我发微信,说母亲最近有点不正常,我心想母亲不一直都这样吗,心智有些不太成熟,做事毛毛躁躁,也没太在意。
想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便打了个电话回去,听见母亲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自己最近有些感冒,想必母亲也患了感冒,便觉无事。
表嫂看看我没觉回事,打给了四姨,说母亲最近越来越不正常,半夜两三点不睡觉,往大街上跑,一边走一边骂,嗓子沙哑便是骂出来的,她在前面骂,后面人家的狗叫作一团。
有一天晚上去了大爷家敲门,大娘一开门,母亲就说,快拿棺材来,她老子死了,就停在街里,她姑姑正哭着呢!还有一次半夜去了姑姑家,姑姑听见她在外面喊着找妹妹,妹妹就在身边跟着,姑姑一开门,一块大石头扔了进来,差点砸了她的脑袋。
母亲还一直对人讲,你听,谁谁谁又在哭!大家都说听不见,她说,唉,么骗你们,真的在哭,又或者谁谁谁死了,快准备棺材。语言上颠三倒四。
大家都说母亲疯了,得了神经病,连四姨都开始张罗着给母亲找医院,看大夫,可是我总觉着这个症状有点邪门。母亲生气了一辈子,为母亲的懒作,为妹妹的后半生,愁白了头发,愁瘦了脸颊,可从来没有疯过,最多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打听的县城有一个先生算的准,托人第二天一大早赶去算卦,先生看了母亲的生辰八字,断定母亲被脏东西跟上了,时间是七月十五。
先生给了方子。七刀肉,一颗苹果切成四件,一盅白酒,一盅米饭,一盅菜,一个水饺,一个蛋糕,上面插一根香,还有一些纸马钱钞,画符。
下午四点十分一下课我便去置办东西,置办好了近五点半,一行人便乘车匆匆往家赶,到了村子,已是傍晚,冬天的街上人迹罕见,村子里又没有路灯到处黑漆漆的,走到坡上面,车灯亮处,正看见母亲急匆匆往家赶,我们喊住了她,母亲对答流利,思路清晰,还问怎么大黑夜的回来了。
进到家门,家里冷冷清清,帮母亲装了炉子,生了火,顿时暖和了起来。正当我抱着儿子在堂屋转,母亲突然来了一声,死了!转而走到我跟前说,你听,常山家的又哭了!我呵斥一声,哪里哭了,都是你瞎说,快去洗锅!
我一声呵斥,母亲扭头进去洗锅!常山家的就是姑姑,之前母亲常言听见她哭。当时所有的男人都不在场,他们都背着母亲出去商量驱邪的路数,唯有我抱着儿子和妹妹站在堂屋,顿觉冷嗖嗖。看看妹妹手里窝着一个电筒,我便说,老二,给姐照着点路,咱们出去。
出了院子,照样黑漆漆一片,母亲住在沟里,沟深夜黑,越发觉森森然,出了院门,正好看见丈夫一干人等过来,才安下心来,上了车,安排一应水果点心,放在借来的箩中,嘱咐驱邪的路数。
先生事先交代驱邪之人必须陪睡一晚,因为我第二天有课便交代给父亲和住在紧邻的表舅,父亲已然半醉,便如数交代给舅舅。
先让母亲睡躺,然后拿着点燃了香的箩在头部绕几圈,并嘱托念叨,你去好人家吧,这家人可怜,没有你发挥的余地,吃好喝好了就走吧,接着倒着出家门,出去就可以直走出院门,再朝东南方向一直走到大路边,把祭品放在路边,点燃一应物什。
回到家,拿着我已经缝好了红三角,并写有母亲名字的衣服,给母亲叫魂,叫魂的时候必须右脚踏过门槛,左脚在屋里,连喊三声名字,最后把衣服盖在母亲身上,便算结束,还有一个要求就是,驱邪之人必得陪着母亲度过一晚上,那一晚上,陪着母亲的有父亲,表舅,妹妹。
乘车回到家中,眼看到了规定好的时间,我不放心,又打电话给表舅,重新嘱咐了一遍流程,才算安心。
一晚上过去了,不知母亲的精神状况如何,还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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