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眼神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感情天地，我满心欢喜……”女孩坐在阳台上独自一个人唱着歌，这是她最喜欢的唱的歌，但是现在没人聆听，甚至大家都无暇顾及她的感受，大人们都在忙着打牌。

女孩名叫黄婷，22岁的年纪，爱说爱笑喜欢唱歌。她跟另外一群伙伴刚从秦皇岛回来几天，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父母担心她再到外面“瞎混”，看的紧紧的不让她出门。黄婷在家里除了收拾自己的房间，没有其他事可做，她就现在阳台上晒太阳，唱《你的眼神》声音动听，不乏幽怨。

说起黄婷的心结，还得回到半年前，刚从学校毕业急着找工作的她，接到了表哥唐佳的电话，说是公司招聘一个文员，出于对表哥的信任，她没有多想就直接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坐了18个小时的火车，到了秦皇岛火车站，看到表哥唐佳的那一刻心里才踏实了。

只是让她心里惴惴不安的是，到了秦皇岛后，每天也不用上班，就跟着一群人在公园或者在家里围一圈坐着，说话，聊什么产品。

周婷没接触过社会，也不懂这些，就感觉每天很无聊。同样跟她一样感觉无聊的还有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男生，高高帅帅的，脸很白净，名叫谢攀，同是两颗寂寞的心，碰到一起难免会说说话。

“你知道我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吗？”

“不是卖什么产品吗？”周婷一脸懵逼，“我每天听他们说的是什么保健品吧。”

“你不知道我们这是传销吗？”谢攀压低声音说到。

“啊？传销是什么？”

“就是人传人这种销售方式啊，你是不是被你表哥邀过来的？”谢攀很有耐心的跟周婷说了很多，关于她不知道的一切……

周婷渐渐意识到了些，“看来真是我哥把我骗过来得了，我得好好问问他。”两个人躲在楼顶说了好久的话，风吹的凉飕飕的，周婷感觉心里也冷的很，涉世不深的她感觉莫名的委屈，说着话小声的啜泣起来，“没想到我哥会骗我，我还骗我妈在这边过得很好……”

谢攀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没事，不要怕，不要跟他们对着干，找到机会我们就去报警！”说完脱下西装外套给黄婷披上。

黄婷没有拒绝谢攀的好意，显然她的心思还在气愤中，“好的，我要想办法回去！”

黄婷跟谢攀住在一个出租屋内，出租屋有两间房，一间住着男生，另外一间住着黄婷跟另外两名女生。

很快冬天来了，很冷。谢攀负责做饭，他原来就是厨师，菜虽然只有大白菜跟土豆，但土豆丝做的很好吃，每次让黄婷吃的流口水，让她对这个男生多留意了些，谢攀长的很高，总是穿一身黑色衬衣黑色西装，额前的刘海很帅气。

随着交往的加深，他们两个开始熟络起来，周婷感觉跟他在一起很放松，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跟她说要怎样怎样，该怎么怎么去做，让她跟反感。于是黄婷总是找机会跟谢攀一起出去“上课”、“串门”，其他人的话她也不想听。这天晚上回来以后，她就一个人往公园跑，她不想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她开始反抗，表哥唐佳很无奈，连哄带骗搞不定她，只得叫跟她关系亲近的谢攀帮忙，劝她回来。

谢攀没有急着催黄婷回去，只是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黄婷平静的听着他说话，“你的声音很好听，唱歌一定很好听，要不你唱首歌吧？”路灯下，灯光照着谢攀白净的脸上，黄婷听着他说话声音很软。

“我躲在车里，手握着香槟想要给你生日的惊喜……”谢攀声音低沉，有点沙哑，“你越走越近，有两个声音，我措手不及……”

“好听！”黄婷脸上笑开了花，到这边一个月了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开心过，手捧着下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谢攀，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大大的，让人着迷。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黄婷情不自禁的唱着，这是她喜欢的歌。

随后两个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黄婷感觉每天跟谢攀在一起说说话就是最快乐的事，全然不顾“家长”每天的念叨，“组织里禁止谈恋爱！”“要跟所有人都搞好关系！”她就要这份简单的快乐，虽然“组织”限制了她的自由，但是她的心是向往自由的。

但是，她这份想要的“自由”，遭到了包括表哥唐佳在内所有人的践踏。

“在组织内，没有发展就没有自由！”

“你这一天到晚就想着往外面跑，你就不想着做点事吗？”

……

黄婷冷漠得看着周围的人，她越来越像逃离这里，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天表哥唐佳又来跟她讲“道理”，她大吵大闹了一番，一个人跑出去了，她跑到了不远处的海边，坐在沙滩上，抱着双腿瞭望远方……

“你不冷吗？”谢攀的突然出现，她赶紧抹干了眼泪，“穿上吧！”没等她反应，谢攀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衣服很暖和，“你不冷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穿衬衣加西装了？”

“因为有太阳啊。”

“呵呵”黄婷把头埋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谢攀说着话，谢攀跟他说了自己小时候调皮被大人追着打，黄婷听得很开心，不是发出咯咯的笑声。

天色渐渐晚了，海边起风有点凉，“回去吧？”谢攀感觉有点饿了，不知不觉他们在沙滩上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了，“你不饿吗？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回去……”“那我去买点吃的，你要一起去吗？”

两个人在海边啃着鸡腿跟馒头，黄婷索性把鞋子脱了，挽起裤脚，走在沙滩上，海浪漫过她的脚背，“你快来啊！”玩的像个孩子。谢攀怕她出事，紧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延海岸向远处走着，“你害怕吗？走的这么小心。”黄婷调皮的用手捧起一捧水，泼向谢攀，谢攀来不及躲开，水全部撒在脸上，他追上去想要抓住黄婷的手，黄婷往前面跑开，谢攀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抱起，转身朝海水深处走去，吓得黄婷死死抓住谢攀，“混蛋放下我！”“知道怕了吧？”谢攀一脸坏笑，手却抱得更紧了，黄婷脸都红了，用力想要掰开他抱着的手，“放开我，我要叫了啊……”

“估计你叫也没用，一个人也没有！”

“不跟你玩了……”黄婷又害羞又生气，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还是自己有好感的男生，总是尴尬。

谢攀知趣的往后退，到潮水浅的地方放下黄婷，她有点伤感，估计是又想家了，小女孩总是这样，谢攀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像个大哥哥，“怎么了？又想家了？”

“嗯有点……”黄婷从刚才的情绪中回复过来，“这里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要回去！”

“好的，我理解你的心情。”谢攀心里琢磨着怎么能让她安全的回去了？

他们两个坐在海边人工砌的防水堤坝上，风不大吹着脸上柔柔的。黄婷其实是个话匣子，好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了，谢攀静静的听着，不时冲她笑笑，两颗心的距离亲近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吃了饭，照例是去其他的出租屋上课，说是上课就是讲产品功效，每天都是一样的内容，让黄婷反感，她坐在地上回味着昨天晚上的一切，偷偷笑着。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你好，有什么事吗？”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被推开了，冲进来一群穿制服的警察，“你们被举报了，涉嫌非法传销，扰民……”黄婷他们都懵了，很快几个负责人被带走了，剩下的人被告知不得非法聚会，黄婷一个人走在回自己出租屋的路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举报？不会是谢攀吧？谢攀今天早上说有点感冒要去买药，没跟她一起走，难道是他？黄婷急着想找到他，匆匆回到出租屋没看到他人，她去了他们一起去的公园，跑到海边没看到人，难道他跑了吗？

很快就有人告诉她，确实是谢攀到派出所报了案，一百多人的团队，开始陆续有人走了，黄婷也问父母要了路费钱，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她始终没有再见到谢攀，让她心里很不踏实，站在火车两节车厢间，靠着窗户，火车轰隆轰隆拖着长尾巴往前飞驰，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她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失落……

“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这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经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黄婷安静的唱着歌，怀春的少女总是怀念过去。这首歌那天她跟谢攀在海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安静的唱给谢攀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