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夜里

不知为什么，“糊了，要烧”这对宝贝竟然互相打起了“哑语”。在三点五十八分，它们曾毅然在北窗附近的杂树上出场演出，而那时的雨声也明显减退了许多。

如此全副武装，是为了应对气温高达35～36度的天气。

为了亲近，我干脆下楼想去听在蒙蒙细雨中的真切鸟音，以求接下来的一周，我的工作能在鸟鸣声里更加生动有趣。

“格丁，格丁”一如既往地清脆响亮，却招来两三只相互抱团取暖的小姐妹的“唿里、唿里”的哀鸣声。这是否有点像露天演出的戏剧班子突然遇到了一场暴雨，让演员和观众始料不及，台上台下呈现一片慌乱的情景？我穿着长袖长裤，却依然感觉到北风的呼啸，更何况在杂树上正想昂起头颅、挺起胸膛“早读”的它门呢。想必一定被冻得全身发抖吧。雨脚越来越密集了，我几乎赶到绝望，因为我既听不到它们的叫声，哪怕是短而又脆的哨音也行，也走不出小巷好好去圣罗山寻找他鸟，倾听他们雨中落难的悲鸣。

每天最早拿着收音机穿梭街头巷尾的老人回头了，红歌变成了流行歌曲，可以想象他的内心无奈到了极点。而居住在二楼的老倪，毅然撑着雨伞外出晨练。他问我在干什么？我边用手机写文边说: 只是在听鸟音。

——三轮车不停地驶来。三轮车连车上的人，似乎都被白色尼龙包裹了，“咯吱、咯吱”地来，又“咯吱、咯吱”地远去。在早晨，在灯光下，给我留下明晃晃也热乎乎的印象。

——黑色越野车近乎狂欢。它刺耳地穿过雨幕，也磨砺着柏油路面，让地表水四方飞溅。与我只有二十步远的小车，钻进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人影，先是静默，然后打开远灯直射我的所在。我摘下眼镜，看看对面不变的霓虹，又抬头看看明亮的街灯，想起刚刚还与我“交流”的鸟们不得不走回夜里，去暂时躲离大雨将至的遭遇。小车司机见我没有什么怪异的行动，开动车掉个头旋转而去。

我分明感到了脚腿麻木，毕竟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如果再不挪步，我极有可能成了街边的“雕塑”。也好，这样的结果，多多少少会给这个沉默已久的世界带去新鲜的话题。

回到家，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把自己交给这个如水如冰的环境，安静得有些寂寥的早晨。

陈水河整理于2021.5.17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