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风雨半生(二十)

作者: 苦尽甘来_cbc8 | 来源:发表于2020-01-29 07:26 被阅读0次

我们先从家坐火车赶到省城兰州,再乘坐飞机到达海口。中间还在母亲女友的妹妹安排下在兰州住了一宿。

旅途的刚开始,一切都还顺我心意。可没过多久,母亲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就被“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与同行的女友相互攀比――人家买啥她买啥,无奈“囊中羞涩”的时候,会说一句“那东西家里一把一把的”;爱与别人凑热闹,凑完了吧,还要抢着买单,以为自己是个有钱人。

岂料家中已是去世的去世,还有一个毫无经济收入的残疾儿子。

母亲的这些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心里则不注地犯着嘀咕:老天既然给了我这个“不同寻常”的家运,却为何赐予母亲那样一种性格?

刚到海边,母亲就将同行女友跟前跟后,非要让人家给她拍照留念(母亲的女朋友随身携带着一部照相机)。那个女朋友又找借口不愿给母亲照。母亲呢,却仍旧缠着那个女朋友……。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呵斥了母亲一顿。没想到母亲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对着女朋友自嘲道:“你看,你看,我把这孩子惯得脾气这么大。”

这对于一旁的我更是气上加气,可又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忍着。

坐在返回驻地的车上,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棕榈树,我的心潮无限澎湃:“妈妈呀 、妈妈,这一切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只能怪儿子没出息、没本事!儿子对您发火,您一定要原谅儿子。来生,儿子一定让你作这世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但今生……咱们家的条件不允许呀……。”

接下来,我们又从海口转机飞到了昆明,前往大丽、丽江游玩了两三天。母亲还是老样子,说话、做事总想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逞一时之快。为此,我也没有少与她生气。就这样,一段让人窝火的省外旅游结束了。

一转眼,我跟母亲又回到我们那个贫寒但不失温暖的小家。而母亲呢,但凡遇到一个认识的人,便跟别人说起自己旅游的事,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她曾去旅游过一回。

这另我大为光火,也只能强忍下来:毕竟女人吗,天性如此。母亲也从来没有如此风光一回,我只能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满足一下她那小小的“虚荣心”了。

编者语:一场轰轰烈烈的省外旅游结束了,母亲似乎也达到了她的心愿,但它丝毫没有给我带来半点愉悦:看到大城市中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出双入对的男女,我的内心真的有一点点隐隐的痛……。没办法,天意呀 !同时母亲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过分张扬的性格也让我不时恨由心生。但归根结底只能怪自己无能,不能给母亲脸上贴金。老妈:下辈子,儿子加倍补偿你。而我只能用这句不知能否实现的话语在心底默默地向母亲赔罪。

第二回:

日子过去将近一个多月了,我还是老样子:整天游手好闲地活着。昨晚无意中碰到昔日夜光杯厂一块儿干活的同事,他将现在的夜光杯厂说得多么多么好。

他的话语竟不经意间唤醒了我那颗渴望投身职场的心,我又不由自主地奔向了那个另我倍感郁闷的地方。

见到经理后,他依然是那样豁达、风趣。在给我讲了一通做人的道理后,还挽留我从事另一道工序。

当他把他的想法告诉车间主任后,那主任是竭力反对并罗列了许多看似合乎逻辑的理由 。而经理呢,也顺水堆舟般将我打发走了。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内心充斥着无尽的失落与压抑,但转念一想:也许当初自己辞职回家,对人对己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但对人生的迷茫又令我陷入了无尽的思考。

我的生活又陷入了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境地。

恰好前趟房的老邻居给母亲介绍了一个活儿 :给一个儿女无暇顾及的老太太做饭。母亲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下来。

初到那位雇主家,据母亲说:老太太和她的儿女看上去不像那种太难缠的人。母亲还和她们定下了口头协议:母亲只需每天只做两顿饭,姑娘只是偶尔回来对付一顿,只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不用洗衣服);除此之外,每个礼拜五还允许母亲帮我卖报纸。一个月给母亲400块钱的报酬。

但连续干了几日后,母亲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大对头了:先是老太太的孙子上了一天的学 回到家,将穿脏的衣服往沙发上一丢,老太太的丫头就催促母亲去洗。母亲也是老实,总想着挣人家钱呢,也没有多说话。

再到后来,老太太的丫头竟然要求母亲也给她洗衣服。母亲只能默默听从了那丫头的吩咐。

母亲回家后跟我一顿唠叨。我也劝母亲:不行就不干了,咱人穷志不短。

母亲仍心存不甘地打发我到那老太太家对她女儿找措辞不让母亲洗衣服,老太太的女儿虽然当时满口答应,但自那以后处处刁难母亲,硬说母亲做饭没有味道。

这终于把善良的母亲惹翻并警告老太的女儿 :“你家的饭太难做了,要不你就重新找人吧。”……

哪成想,第二天当母亲做完午饭后,那老太太掏出300块钱递给母亲:“明天你就别来了。”


忿忿然的母亲刚踏出院门,就让一只猫拦住了去路,一旁老太太的孙子说:“这只猫前两天跑进了他们家院子,怎么撵都撵不走” 。心地善良的母亲又将那只可怜的猫咪抱回了家,那只猫\似乎也十分通人性,陪伴我和母亲度过了一段无聊的时日。接着,母亲又继续在四处打工挣钱,而我却依然过着“无忧无虑、无所事事”的生活。

第三回:

由于家中窘迫的现状外加母亲一年身子不如一年,家中只有母亲和我一个残废的儿子相依为命。

在母亲好友的多番劝导下,母亲决定趁着自己还能动弹,为了这个家、为了我的未来,再找一个帮手(老伴)支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这时,母亲原单位的一位祁姓老头走入了母亲的视野。

那个祁姓老头(以下简称祁叔)今年六十上下,自称与老伴离婚多年,儿女均已成家。至今仍寄居在前老伴家。

祁叔给我的第一印象还是蛮不错的――文质彬彬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言谈举止给人一种和霭可亲地感觉。

对待我也是柔声细语、体贴周到,还手把手教会了我修补自行车带。平常家中有什么大小事也跑得很快,还帮母亲驮运过几回报纸 。

可祁叔越是如此上心,母亲心里就越来越犯嘀咕――虽说母亲与祁叔年龄相差不多,但母亲毕竟丧偶多年,还带着我一个一事无成的累赘(笑谈)。莫非他另有所图?

母亲跟我商量过后决定试一试他的诚意:对祁叔提出要祁叔在外租房子与母亲相处,并要求祁叔处理好身后之事,以防后患。没想到那祁叔闻听母亲提出的要求后,自觉母亲并非愚笨的女人,也无机可乘,找了个借口 “闪人”了。

我不禁为母亲的聪明才智暗暗喝采,同时又为我们母子俩讳暗如深的未来默默发愁。

但对于一个父亲离开很久的家庭,作为家中独子,我还是非常支持母亲再找一个循规蹈矩、老实憨厚的男人陪伴母亲走过那剩下的风雨路程。

看到母亲每次卖完报纸,满怀疲惫地回到家里,我都非常害怕:如果哪一天,母亲有个三长两短,家里连个作主的人都没有。我真的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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