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为一名“广漂族”，地铁抢座位，已成为凌芸的生存技能。末班车上，她脑子里回忆着刚刚英语课上的内容，屁股却神速地压在一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等等！屁股下面有什么东西膈应得不舒服！她起身看个究竟，这一看不得了，电光火石之间，那股对心爱之物渴望已久的敏感瞬间出现：IPHONE 6 PLUS！
她赶紧坐下，把手机压住！观察一下四周，几乎都在低头看手机，只有旁边一位老大爷似睡非睡。
无妨！没有人注意！先坐着不动！还有几个站，等到站拽着手机下车就好了。
“乘客们，芳村站到了，请您……”
不等报站结束，门一开，凌芸就冲了出去。心跳却更加快了，背后一身汗。
毕竟，这手机不是她的呀，可是，她据为己有的心思，又是那么强烈。
出了地铁站，她仍不敢看手机，而手机已经剧烈振动。
凌芸飞奔着回出租屋，进屋后，才真正觉得安全。来不及换鞋，就迫不及待把手机拿出来看。
金色的，屏幕大，手感好！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想想办公室里那帮小蹄子们，个个都用的IPHONE 6 PLUS，或者是男人送的，或者自己有钱买得起。凌芸没男人，收入也不高，每个月除了生活费，还要报夜校学英语，实在没有钱买什么6PLUS了。
她用的，还是当初存了半年钱才买得起的IPHONE 4。一用就是三年多，白色的外壳，都已微微泛黄。
她，是真的很想吞了这笔飞来横财啊！
她终于按了主键，屏幕灿烂如星，显示“大麻”的四个未接来电。这一定是机主打来的，凌芸有些心慌。
突然，“大麻”发来短信。
“你好，我是手机主人，如果你捡到我的手机，能还给我吗？拜托你了。你可以联系186XXXXXXXX，这是我室友的号码!”
凌芸当然没有联系，心纠结着，干脆去洗澡睡觉。等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已经连发了两条短信：
“拜托你了！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广州才半年，好不容易存钱买了这部手机，因为我跑业务需要手机充面子，拜托你还给我吗？”
“如果你还给我，我可以给你五百的答谢费，好吗？”
凌芸看完信息后，那颗纠结的心，突然定了，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明天中午天河城，归还手机。”
2
“哟，小芸，换手机了呀！”同事拿起凌芸桌上的手机，左看右看。
凌芸一进办公室就把那部6 PLUS关机，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在来上班的地铁上她已为自己想好了故事：一个追她的男人买了手机送她，可她打算退回去，因为不喜欢人家，就不要收人家的礼物。
就是要打那帮同事的脸，个个都钓着几个男人，不接受人家，又不停地收人家的礼物。虽然同事们都打扮得洋气时尚，走出去才算是真正的都市女郎，但凌芸真的做不来这样。她宁愿靠着自己微博的收入，在这个城市积极向上地生活。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毫不犹豫地买自己想要的手机的。
“人家乐意送，你就用着呗，退回去做什么？傻呀你！”同事劝。
凌芸只是笑笑。她的目的只是想让这些女同事们看看，她不是没有男人追，她只是不屑于骗男人的礼物。
一上午的时间，几乎所有同事都知道了她和这部6 PLUS的事。够了够了，中午该还回去了。
“你好，我已经在维多利亚广场前面了，我穿黑色西装。”手机主人打来电话。是个男的，声音听上去就是个阳光大男孩。
凌芸挂了电话，居然对这次见面有了期待。她照了照镜子，补了补唇膏，准备下去。可是……
手机不在桌上了！到处找，抽屉，包里，文件架里，仍是找不着。
“有谁看到我手机了吗？”凌芸焦急地大喊！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手机不见了吗？”一同事问。
凌芸重重点头。“是的，就是上午的那部6 PLUS，找不着了。”
“我们都是有6P的人，怎么可能拿你的呢？你想想，有没有放别的地方。”
凌芸刚刚心太急，确实不应该那么问，这一问，倒叫同事们尴尬，以后如何相处。
她仔细回想上午干了什么，开了个会，然后10点的时候，主管说自己没吃早餐，饿得狠，让她下去买点食物。下去时，背包了吗？
“背了背了，我还要你把包包的拉链拉上。”一个同提醒。
对，背了包！手机也放包里了！凌芸赶紧翻包，可里面没有手机！
这么说，手同被偷了？！凌芸一下子失去重心一样，原本站着的人，瘫坐在座位上。
“小芸，不要太伤心，大不了不还了呗，反正人家送给你了。”
凌芸真想大哭一场。谁会相信，她把手机弄丢了？
她不敢下去，她呆呆地坐着。
那部泛黄的苹果4又响了，是机主打来的电话。凌芸不敢接，任它响。
手机又响，凌芸还是不敢接！
手机再响，是信息。
“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也不怪你。密码是XXXX，手机你拿着用吧，只希望你把里面的资料发给我，好吗？”
看到这条信息，凌芸真的流泪了！他妈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想做个好人都不行！
“我马上下来！”凌芸回。
3
楼下是两个男人！凌芸作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大不了被当街骂一顿嘛，眼一闭嘴一闭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于是，她把丢手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丢了？”矮一点的男人问。“有没有这么巧的事啊？”
凌芸还没搞清，他们到底谁是机主。她重重点头：“是真的丢了，找不到了。”
矮个子男马上拿起手机播打。“已经关机了！”
高个子男叹一口气，说：“那……那算了吧。都怪我太好面子，本就不该买那么贵的手机。”
凌芸这时搞清楚谁是机主了。可他居然就这么相信了？
凌芸看着这个一身正宗业务员打扮的男人，西装皮鞋公务包，他身板高大健硕，这样的打扮贼适合他！
男人脸上藏不住的失望，但仍然对着她挤出笑容，似乎是怕她自责。
凌芸继续往上看，哇，他的睫毛好长好长。凌芸从小就是睫毛控，对于睫毛很长的男人，可以说她是没有抵抗力的。
矮个子男仍在打电话，可仍是不断传来的“您播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个子男对矮个子男说：“你不是还要见客户吗，就先走吧。”
矮个子男看了一眼凌芸，满满的鄙视，又看了看手表，飞奔着跑了。
“对不起，我赔一部手机给你，那手机多少钱？”凌芸说。可话才说出口她就在想，自己要拿什么赔。
可是，谁叫这个男人长了一副好睫毛，她就是着了这副睫毛的道啊。
“啊，不用了。就当我倒霉吧，一天内掉两次，说明我和它没缘分。我妈妈说得对，当一个人福薄的时候，既使拥有贵重的东西，也是没有福气享受的。看来，我还得努力奋斗才行。”
男人说了一堆宽慰凌芸的话。说完他的肚子就“呱呱”叫了，他特别不好意思地笑笑。
“走，我请你吃饭！”凌芸特别豪气地拽着男人朝写字楼下的餐馆走去。
吃饭的过程中，男人自报了姓名邱海，某科技公司业务员。
说起来，两人都算是广漂。凌芸昨天也是因为看到那句“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广州才半年”而有了恻隐之心。
“这样吧，我每月给你还800块，噢，不行，只能还500，就像买房那样，分期付款，直到还完你这部手机的钱，怎么样？”凌芸说。她认为，自己主动提出这一点，真算是女中豪杰了。就算是500，也得她节省节省再节省呢。
“真的不用了，你看上去比我还小，我哪能欺负你。再说，你是个女孩子，我不能要你的钱了。”邱海说。“我还有部旧手机。”说着，邱海从包里拿出一部已经旧得掉漆的手机，捣鼓了半天才开机。
“你看，还能用！”邱海哈哈笑起来。
凌芸看着这个长睫毛男人，他率真得简直让人爱上他。
她记下了邱海的联系方式。钱，是一定要还的。每月五百，12个月还清。
4
“我发工资了，给你还钱，下班后，去上次那家餐馆见。”凌芸给邱海打去电话，以不容拒绝的口气命令。
邱海如约而至。还是那个样子，高大挺拔，穿着西装十分帅气。
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当凌芸递出500块现金时，邱海简直要炸了。
“我真的只是来和你吃顿饭，不是来要钱的！”
凌芸起身硬是把钱塞到邱海西装口袋里，命令道：“这是公共场合，别推推扯扯！都说了是赔手机的钱！”
邱海又懵了，不知道咋办，傻傻地看着凌芸坐回座位上，她还优雅地微微一笑。
“我知道那手机对你有多重要，因为我知道那部手机，不只是通讯工具，还代表着梦想。有了那部手机，我们似乎才算跟这个城市有了一些接近，我们似乎才算是真正在这个城市打拼，不然，总感觉是外地人。”凌芸说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4，无奈地笑了笑。
邱海没说话，这回不是懵了，而是感动了！找到了知心人啊。他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当初买那部手机，也不是为了充面子，而是，有一些圈子，他需要进入。而那个圈子里，别人有名车名表名西装，而他唯一能和他们拥有的共同配置，就是苹果手机。进入一些圈子，自己才能在这个城市里，更有方向拼搏，而不是一个漂着的人。
当晚，凌芸收到了邱海发来的微信。
“幸亏丢了那部手机，才认识了你。晚安。”
凌芸还没有回信息，邱海又发来一条：“在女孩面前我不太会说话，我刚刚是想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晚安！”
凌芸不知道如何回应，也只能回了，“晚安”！
5
凌芸和邱海由欠债人和债权人的关系，延伸成了哥们儿姐们儿的关系。两人的联系异常地多，每天有事没事地聊着：便宜的美食，变态的上司，极品的同事，难搞的客户，漂亮的林志玲，帅气的都教授，国家珍稀鸟类，海底极光世界，北欧的福利，南美的水果，甄嬛的最爱，恒大的主帅……
聊天内容横惯中西，纵通古今。而聊天的过程中，凌芸成功地给邱海安利了“长睫毛”这个外号，并且十分顺嘴地用上了。每次聊天，她都是“长睫毛”开始。每次聊完，邱海都会照半分钟镜子，看看自己的睫毛是否整齐，有人看上它们了，得好好保护才行。
又一个“还款日”，凌芸因为感冒不舒服，而且工作堆成山，已经加了两晚的班，上司还在催催催。她不得不把见面约在晚上。
同样的餐馆，同样的座位，邱海飞奔进来。凌芸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脸袋昏昏沉沉，不太想说话。她把钱递给邱海，虽然生病，仍是坚决的声音：“拿着！”说完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
模糊之中，凌芸记得邱海抱着她出了餐馆，上了出租车。
“上去，3……302！”凌芸毫无防备，拿出钥匙。
邱海开门，只有20平米的房子，东西堆满屋。他把凌芸放在床上，烧好水，趁烧水的空档去楼下买药。上来后，发凌芸居然坐了起来，笔记本电脑在腿上，她艰难地摸索着鼠标。
“你都感冒了，还不休息？”邱海“拍”一下，把电脑合上。
凌芸努力睁大眼睛，微弱地说：“我的兼职……没做完，明早要交，不然……拿不到钱了。”
原来，凌芸为了还那每月五百块，接了很多兼职，其中一个就是给别人抄写不能复制的论文，酬劳是千字20元。
邱海的心被什么撮了一下似的，说不出的心酸。刚刚还对她那么凶！
“你吃了药就睡吧，我帮你抄。”邱海拆好口服液，递给凌芸。
凌芸居然没有一丝推脱，乖乖吃药，非常有安全感地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看着这个病弱的姑娘，住在这小小的民房里，病中还要兼职，邱海生出无限的怜悯之心。
她这样的条件，却还在想着给他还那本不该她来还的钱。
邱海坐在床边，打开电脑，一共有四万字呢。这个小丫头，原本是打算一个晚上不睡觉吗？
邱海学过五笔，打字速度神快，他给自己泡了两包速溶咖啡，就开始了。中途无尿点无睡点，一鼓作气，打了五个小时才打完。一看表，已是深夜一点，走还是不走呢？不走就是男女共处一室，对她不好吧。
还是，走吧！
看着病中的凌芸，安稳熟睡的样子，邱海伸手摸了摸凌芸的脸，想大胆地默默地来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浪漫惜别。哪知凌芸迅速抱着他的手，嘴里呢喃着“不要走”！
既然她说不要走，那……邱海搬了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慢慢地也睡着了……
一对男女共处一室，若发生点什么，早上醒来，或许只有甜蜜。若什么也不发生，那就会是尴尬。
果然，早上醒来，凌芸和邱海的尴尬症犯了。凌芸不愿意自己初醒的样子被男人看到，而邱海因为留在女人家过夜这一不君子的行为而苦恼，凌芸赶紧去卫生间洗漱，邱海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仓皇出逃”。
自从那次病夜相处后，邱海就有了强烈的责任心，似乎一夜这间变成了有家室的男人。当心中有了想保护的人，就没有什么比挣钱更重要了。
邱海原本努力维持着的最后一丝傲气，因为凌芸，轻而易举地放下了。他得像他的同事那样，用厚脸皮去攻克客户。一个人若不顾骄傲，就能赢得一些巨大的收获，这收获必然是和骄傲同等价值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邱海这样对自己说。
7
凌芸的英语课结业了，可是考证，没通过……她不得不再培训一个周期。可是，学费呢？
她沮丧地拿着成绩单，几乎恨起老天爷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如此努力！
而她那些天天打扮，好吃好玩的本地女同事们，却像没有烦恼一样。
对了，再过几天，又要还款给邱海！而且，一个同事生了娃，据说大家都会随至少500的份子钱。
这日子呀，真是过得艰难。想来想去，医院可以和邱海商量，这个月的五百，选拖一拖。
“对不起，我最近遇到了困难，这个月的钱，可以先拖一拖吗？”凌芸发完这条信息又怕邱海认为她是想赖账，又加一句：“最多拖一周，相信我！”
“可是，我的房租拖了一周了，就等着你的钱……”邱海回。
凌芸万万没想到，邱海会这么回她。她一直认为邱海是个很好说话的男人。莫非自己看错人了？
“那我去找我同学借，今晚一定给你。”凌芸回。
邱海也万万没想到，凌芸会这么回。他自己在网上百度了一个馊主意，按照那个馊主义，凌芸应该回他“那你搬我这里来住好了”，可是，偏偏凌芸是个耿直GIRL啊。既然她不入计，那邱海想，只能自己厚着脸皮提出来了。
“要不这样吧，我搬去你那里住，就当你每个月给我还钱了，行不？我也省了一笔房租。”
邱海发完这句话，狂喝一瓶水。万一她把他当流氓，或是认为他想趁人之危，可怎么办？他实在没那个心思啊，他只是想去保护她。他上次看过了，她租在城中村，治安非常不好，房子又太旧太老，连监控视频都没有。一个小姑娘住那里，他是真的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让他每天都有一种心被掉着的感觉。
凌芸打电话过来了。邱海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是来骂他的吗？是要跟他绝交吗？
“喂……喂！”邱海战战兢兢地接了电话。
“这真是个好方法啊！你怎么一早没想到呢？这样我每个月省了五百，你又省了几百，加起来就省了一千多呢，太好了！”
邱海又一次被凌芸整懵了。她真的这么大条吗？要知道，他可是个男人啊，就不怕两人住一起，会有危险？还是，她压根没把他当男人？
思及此，邱海又有些小郁闷。不过，小郁闷很快就过去了，他开开心心地准备要搬家了！
8
凌芸把屋子里很多不重要的东西都扔了，腾出一块地方，给邱海放折叠床。屋子里还多了一套牙具，一双拖鞋，一些男人衣物。
拥挤的同居生活开始了！邱海买了锅碗瓢盆，他觉得两个人生活，就有了做饭的必要。因为他会做一手好菜，凌芸简直放弃了对他睫毛的宠爱，改宠他的厨艺。有时邱海做的菜好，凌芸还会留一份在冰箱，第二天带去办公室当中餐。邱海的拿手菜锅包肉，让凌芸在办公室里的人气大升。
久而久之，同事便让凌芸带男友出来玩玩。
“不是男友，是室友，我们是清白的。”凌芸说。
同事们一阵哈哈大笑，“谁相信啊？男女共处一室，居然是清白的？”
这话倒让凌芸顿生挫败感。对呀，为什么相处这么久，还是清白的？是自己太没魅力吗？
当天晚上，凌芸在楼下超市买了两罐啤酒，喝了才上楼。酒后乱性，她自己得先乱才行。
进屋时，邱海正在刮胡子。凌芸把包一放，就靠在墙边上，调戏道：“你大晚上的摆这么性感的POSE，不怕我见色心起吗？”
只听邱海“哎哟”一声，出血了！
“你……你说什么呢？喝酒了！”邱海顾不得自己流血，问凌芸。
见到血，凌芸的酒全醒了，本就不是很醉，只是壮壮胆而已。她赶紧拿纸巾给邱海，责怪道：“有那么吓人吗？好歹我也是个女人！”
邱海躲着她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这拒绝的样子，凌芸给满分！
可是，越是拒绝，凌芸就越是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她突然扑过去抱着邱海，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说：“长睫毛，你最喜欢我身上的什么？”
邱海吓得“花容失色”，又无处可逃。“都……都喜欢！”
“那你为什么可以忍得住，一直睡那张小床？我的床那么大，你怎么从不上来？”
“……”
“今天上来！就这么定了，好了，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邱海僵直着身体出来了。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想象着水顺着凌芸的身体往下流……他狠拍自己两巴掌！想什么想！那画面是你现在该想的吗？
邱海拿起钥匙出，夺门而出，得去冷静一下。吹了吹冷风后，他给楼上的菱芸发了条长长的微信：“你很美，很有魅力。刚搬来那几天，每天晚上，我都得分分钟压制住要扑倒你的想法。可是，我没有底气和资格，不能让你感觉那么随意。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和你这样相处。不如，就维持着我们之间的按揭关系吧。当一个男人不够有本事时，对心爱的女人爱而不幸，才是最大的尊重。”
凌洗完澡出来，不见邱海的人，只见这样一条微信，脸上泛着笑容，眼里泛着泪花。她回：“很晚了，快上来睡吧，折叠床已给你铺好。”
9
凌芸又在兼职，更忙了。以前，她工作日至少也有三天回来吃饭，这两周，就在家和邱海吃过三次晚饭。邱海心里有些异样，但也没有追究，毕竟，他正有个快签单的大客户，要攻艰。如果这个客户拿下来，他就可以大赚以五位数。
只是，某天，凌芸深夜才回。
“你又在上英语课吗？”邱海等着她。他知道她已经放弃学英语，那回来这么晚，是干什么去了？
“还不睡？”凌芸笑。“等我？你不是说现在不想扑倒我吗？”她试图以开玩笑的方式，让邱海不再追问。
“去哪里了？”邱海问。很严肃。
“就是和同事聚会，别问了，快睡吧。”说着去洗澡。
水声哗啦，凌芸才敢哭出来。她因为接太多兼职被开除了！晚上，是求上司替她向老板说情，可是，请上司吃了饭按了摩，上司却说：“我只能尽量，你也早点作打算，今天回去就可以投简历了。”
因为情绪不好，凌芸足足洗了半小时。出来后就直接上床睡了。每次她洗完澡出来，邱海都睡得死死的样子，从不看她。她却放肆地看了一眼邱海，他背着着她。此刻她很想躺到他身边去，让他紧紧抱着自己。
可是，她也像他一样没有资格和底气。两人都是漂着，都谈不起爱情。
10
邱海终于签到了那个大单，他约凌芸出去吃饭！同样的餐馆，同样的位置，凌芸早已在那里等候。
“大单是多大？”凌芸充满期待地问。
邱海扳了下手指，粗算一下，说：“我可以提成六万多，你说大不大？”
“哇，这么多！”凌芸笑。心里却有些酸楚。
他已经签单，以后还会越来越多的单，他会慢慢成为一个成功的广漂！本来要还的钱，就算按房租算，也快还完了。那之后，他们还会有联系吗？他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凌芸草草地吃完饭，邱海原本约她去看电影，认识这么久，两人都住在一起了，却没有像其他男女那样看过电影。
凌芸喝一口水，说：“不看了。我觉得不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
邱海闪过一秒钟的失望，但马上说：“好吧，那我们早点回去。”
“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你去看吧。”凌芸说完，提着包仓皇地逃出餐馆，进了地铁站。
晚上七八点钟，地铁的人很多。凌芸跟着人流无意识地挤进地铁后。
她最开始还觉得两人同是广漂，能有一些共同点，可是他会越漂越高，而自己呢？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英语学习也放弃了……
凌芸不知道为何，伤感得流出眼泪。
“送给你！差点忘了这事！”
突然，一个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出现。凌芸抬头，那副吸引着她的长睫毛！
邱海见凌芸眼里的泪水，吓坏了！
“你……你怎么了？”邱海把凌芸拉到角落，连忙搜纸巾。
凌芸什么也不顾，抱着他痛哭。
一车厢的人！
邱海刚开始觉得尴尬，但慢慢地也顾不得了。一个女人抱着自己哭，这不也是一种幸运吗？
哭够了，凌芸才问：“你要送我什么来着？”
“看了你就知道了……哎，我的手机呢，刚刚我还拿着的，6PLUS，才买的呢……”邱海马上蹲地上，翻包找手机。
凌芸吓坏了：不会这么邪门吧！又不见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邪门，手机不见了！邱海颓然地坐在地上：“哎，原本打算给你惊喜的。”
凌芸的心像被搅拌着。几千块啊！都怪自己太作了，要是乖乖跟他去看电影，不就没事了吗？
“那……这样吧，我每个月还给你还五百，这五百就不抵房租了，实打实地给你，直到给够了，你再买一部送给我，行吗？”凌芸小心翼翼地问。
邱海一下子就被她逗笑了。哎，有这么好的女人在身边，还计较那几千块钱干什么呢？反正都丢了，伤心也没用。再说了，挣了6万多，这6千块算啥？
“你真的不心疼那手机吗？你还没开封呢？”邱海笑着问。
“你心疼我就心疼，你不心疼我就不心疼。”凌芸说。事实上，她已在心里把那小偷骂了几万遍了，句句都骂娘！真他娘的！
邱海一把搂过凌芸，紧紧地搂着！认识这么久，两人终于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荷尔蒙。
那天，他们在地铁一号线里，相互依偎着，那感觉，就像那节车厢带着他们通往幸福的终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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