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馅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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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省如空中楼阁，悲剧最难将息，轻轻一跃，我才发现生命真的是自己的。
01
我是陕西榆林那名跳楼产妇，此刻已经长眠地下。周围的土湿湿的、冷冷的，和你们那里的热火朝天不同。
不要去怪罪我的丈夫，他即使是狗也没有那么重要。我承认如果看走了眼的确会令我绝望痛苦，但对一个女人来说，孩子远比丈夫重要的多。
不要怪罪我的狠心，我是真的很疼。前两次去求助时，我便已经痛的要死，这一次，我已然承受不来。
也不要怪罪医院，他们只是按章办事。脑袋死板了点，不敢承担责任了点，毕竟没有哪个医生愿意引发医疗世故，惹上麻烦。
我只是恨这该死的规定。生孩子的是我，痛的是我，我却连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要让世人瞧瞧，看看我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
鲜血从我鼻子灌出来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赢了。只是好痛，可惜了那未出生的孩子。
02
我是湖南湘潭那名死在手术台上的产妇，被丈夫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满口鲜血，眼含泪水，没了呼吸。
是的，我恨。
恨我那窝囊废的丈夫，连自己媳妇生孩子的方式也要听从母亲的；
恨我那蛮不讲理的婆婆，她还真以为生个孩子就是吃顿饭的功夫；
我也恨那磨磨唧唧的医院，规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你们连这点风险也不愿承担。
我多想有个人过来听听我的意见，我多想大笔一挥就能决定自己是生是剖。
说起来最应该怪的就是那含糊不清的条例规范，“同时也应该征得家属或被授权人的签字”是什么鬼？“为抢救患者，在法定代理人或被授权人无法签字的情况下，可由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签字”又是什么鬼？
看起来周全至极，实际上糊涂透顶。
你们不就是怕出了问题，家属闹事吗？拿出对方签字，可以唬他们一下吧！
但人命在你们那里又是什么，还抵不过一点纠纷带来的麻烦吗？
我好恨，我那可怜的孩子，来世妈妈带你去一个把我们的生命当回事的地方脱生。
03
我是深圳罗岗的林女士，我那去世一年了的宝宝给我托梦，说那边的世界好冷好漆黑。
我曾担心自己不能顺利生下孩子，要求剖妇产，但助产师没有答应我的要求，说我的情况没有达到剖宫产指征，最后我的孩子窒息而死。
像我这样假妈妈还有很多，出了产房，却没了孩子。
有的是婆婆死活不同意，觉得顺产对孩子好，阻拦丈夫签字；
有的是丈夫太渣，怕剖腹产太花钱，坚决不同意签字；
有的是大夫觉得肯定能生下来，不想再受麻烦转剖宫手术。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人已经见怪不怪，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帮我们深入分析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上天才夺走了那些幼小而可爱的生命。
我就在纳闷，为什么没有人尊重我的意见，难道我会害了自己的孩子不成。
你可以担心我受不了疼，选择不适合的生产方式；也可以怀疑我素质低下，不清楚顺产和剖宫产的区别，但那毕竟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剥夺了我的决定权。
04
我就是我，一个也从鬼门关上打了个转的新晋妈妈。
距预产期还有10天的时候，我发高烧了，蜷在被子里哆嗦个不停，家里人吓坏了，急忙带我去了镇上的医院，结果开了点药就让回来了。
吃完药烧能退下来点，过几个小时又烧，反反复复，我们又去了中医院。
那会正是流感爆发期，医生拿不准病情，把我转到县医院。
办完各种手续后，医生看吃了药没大碍，让我先回去观察。
结果下午我便全身滚烫，哪里都不舒服，连忙又去医院，这才得以住下。打了消炎的点滴，烧稍微退了下来，胎监时，宝宝的胎心却高达190，我吓坏了，赶紧给出差工作的老公打了电话。
时间在一点点消失，感受到肚子里孩子的求救信号，我几次向医生要求自己签字，但都被拒绝了。婆婆和大姐也没有资格，除非等老公回来。
我们几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骂也骂了，吼也吼了，但都于事无补。
几个小时后，老公终于回来了，我才得以躺在手术台上。
孩子出生后，去擦洗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医生们窃窃私语，说是孩子没了呼吸，要打电话叫儿科大夫过来。
那一刻，我的心被揪到了嗓子眼，想要挣扎起来看看自己的孩子，但被打了麻药，动弹不得。
幸好我的宝宝生命力还算顽强，用一声微弱的啼哭暂且抚慰了我的担心与焦虑。
推出手术室后，看着被憋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宝宝，我的心里难过极了，要是我能早早签字，他本不用受那么大的罪。
直到现在，每当看着孩子沉睡的样子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会时常略过脑海。
这种阴影应该能伴随我很久很久。
05
如今，榆林产妇的跳楼事件终于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大家开始重新思考剖妇产手术谁来签字的问题。
我不想对此发表什么高谈阔论或长篇阔论，只希望通过这些接连不断的惨剧以及自身的真实经历，给关注这件事的人一些启发。
如果有一天，你们拿到了人民代表的选票，希望你们在那关键的一刻，多考虑一下产妇和孩子的生命，少一些对医疗纠纷的顾虑。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
借用春上春树的一句话：此种悲剧，乃是现行体系的结构性缺陷和其催生的弊端造成的。
是体系内部逃避责任，是判断力的缺失，是从不设身处地体会他人的痛苦，是丧失了想象力的恶劣效率性。
终归到底，在我看来，随意剥夺产妇的签字权，与谋杀无异。
如果不去追究这种已深深渗入社会体系的毒瘤，探明问题所在，从根本上加以修正的话，只怕同样的悲剧还将在别的地方上演。
丧钟为谁而鸣，希望它能为我们每一个人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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