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困住的城市

周末、加班、早起发现，丢失了四月的睡眠。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揉揉张不开的眼睛，不知怎么，忽然记起哪里看过的两句诗，“梅子杏花时节雨，春风拂面柳丝长。”

被雨困住的城市

淅淅沥沥，雨水下个不停，安静的抽一根烟，听玻璃窗上，仿佛指尖起起落落、漫无目的敲打的心事。整个城市像是透明的容器，装满了喧嚣、破碎的声响。

下雨天，总是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惆怅，有时会想起一个许久未曾联络的名字，有时就喜欢那么静静地发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像往日重复单调的日常，吃着相同的早餐，打开电脑，刷新朋友圈，发现没有什么的特别。

“我的城市下起了雨，你那里呢？”忽然，好想听听那个声音。

告别之后，彼此没有联络，在时间里抹擦掉了存在的痕迹。没有立意，只是自然而然地收拾、整理了她留下的一切，如同万籁俱寂，周围只有一些些唏嘘的声音。

他从不联系她，怕是打扰、怕是牵连起血肉模糊的回忆，怕是误会，怕是揭开小心翼翼遮掩的伤口，直到她问“你，还好吗？”

像是久违蒙面的老朋友，刻意躲避着话题，只聊些浅浅淡淡的事情。

她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安静少年，他们还是如此的相似，可能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才有运气相遇，又分开的那么干净、利落。

他像是她剪掉的长发，再无需用心打理，也没有任何缠绵纠结的东西。有些事情，就像短短的头发，她说她喜欢上了自己的短发，洗洗就干了，不必耗费一点点心思。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腼腆内向。熟络起来，话却多得像个小孩子。而她说，“言语是苍白的表达，而她不喜欢说话，所以要不停地练习，说话对于我而言，是种技巧、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仅此而已。”

所以，见到的第一刻，他们识别了对方，身上种种暗流涌动的忧伤。这忧伤虚空澄净，紧紧地抓住了彼此，也注定了爱让彼此，疲累的徒劳无功。

她问“今天不忙吗？”他也礼貌的结束交谈，轻声的说了“再见。”

他是那个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妄想飞到半空里的人。

雨水制造了一颗颗泡沫，五彩斑斓，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游过来、游过去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他手里丢出的细碎的馒头屑，获得片刻的宠爱，七秒过后，忘得一干二净。

有时，他想象着自己变成了那湖里的一条鱼，然后潜伏在水底深处，然后在黑暗里，就独自的微笑起来。

有人说，爱是跋涉千山万水，只为找到那个如彩虹般的人。她让你相信，所有的眼泪和铭记，都终有答案。

可是他们的万水千山、年华周转，都输给了时间。

她说“等着你，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从未能，给出个答案。

如果，我们注定不会分开，我们就会在一起。到底是这个注定重要，还是誓言更重要。

看《牡丹亭》，柳梦梅讲过了海枯石烂的誓言，问身边的杜丽娘为何掉眼泪。她用婉转呢喃的声音唱，“感君情重，不觉泪垂。”是很久很久以前古老戏本里的故事，也许，爱的方式和目的各不相同，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却是始终相同的。

爱是渴望、是回归、是心心念念、是不问因果、是沉溺、亦是郑重其事的幻觉。

“人们最后是会选择爱情还是会找一个合适的人？”他记得曾经问过她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而她的答案，已经记不清。也许，那时的两个人，都没有选择会逃开的勇气，只好苛责命运的作弄，而时间，是否会在很长很长时间以后，给他个回答？

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他的一条短信，“我在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这个城市总是下着雨，所以它让我如此的疲累，仿佛觉得自己，在慢慢的老了。”他说“突然非常想念你，很想打给你电话，只要听听你的声音。”

我想，原本没有时间去看这个烟火繁盛的城市点燃，直到关了灯停了电淹没了四周情绪在黑暗里漫延。想起，虚空破碎刹那年华恍惚美好慢之又慢，到头，麻木荒芜遇见开始痴迷走散，恨却浅之又浅。

你听，唱不出声线嘶哑指尖磨损弹不断涌上心头，你听不见，遮遮掩掩情深缘浅，心声呼啸却无言。

你看，画不出轮廓模糊笔端耗损写不完路遥天远，你看不见，絮絮绵绵念深语浅，天光冷暖却无关。

我想，原本虚妄迷失我的足趾发肤心神意念全是关于你。

你想，原来青苔斑驳你的嬉笑哀乐固执亲昵全是关于你。

我想，原本没有时间想起你，都怪这个下雨的世界，小心翼翼、暗中犯错。

你总说，自己已经慢慢地变老了，我们也慢慢地走在了时间的前面。我说，抽完这一支烟，我们就走吧，再见，我的爱人，或者，我们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