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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丫儿最近几个月异常的兴奋。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狗子哥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回来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突然间失去了一支左手,全村人都变得非常的沮丧。要知道无梦曾经是这个偏僻山村里唯一的希望之星,大家都把他当做最亲近熟知又有名望的文化人。无梦的溃败给大家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唯独小丫儿自己在心里莫名其妙的欢喜着。她把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深处,不敢堂堂正正的表露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对于狗子哥和狗子哥的家庭,乃至全山村的老少爷们都像征着一种罪恶。白天她也尽量装出一种悲伤的样子,殷勤地伺候在无梦的左右。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到了家里,她就躺在床上独自地做着自己灿烂的美梦。
“狗子哥,这下子就不会走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情不自禁地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
这是小丫儿最朴实天真的想法。
(2)
小丫儿和一个盲人的老奶奶两个人在过日子。
除了这个需要她精心伺奉的老奶奶之外,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父母兄弟的早亡迫使小丫儿过早的自立,她在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小丫儿不仅仅把自己家的院子和土地伺候得整整齐齐,每年采集的山珍野味也可以用它换来很多很多的钱。
她在湘西各大集市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山大王了。
最近她又动员了几个好姐妹,在镇子里合伙开办了一家山货店。通过小丫儿带领着众姐妹儿不断的努力,已经找到了很多固定的客源。她们收集上来的农户自产自销的产品和采集到的山珍野味,已经在省内外自然食品市场造成了相当的影响。小丫儿觉得就缺少一个像狗子哥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为她们创建的品牌商品搞宣传推广活动。
“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家乡施展自己的才华呢?”
这几个月里小丫儿每天都在苦口婆心的劝诱无梦。
“失去了一只手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两只手,咱们加起来就有三只手了!”
小丫儿用自己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无梦的那支光秃秃的手腕。她两眼含情脉脉的盯着无梦深情地说:
“回家来吧!来做我们小店的掌舵人,我们大家都需要你。”
小丫儿对无梦充满了崇敬和期待……
(3)
无梦真的是感觉累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到山里来。本来无梦当时是打算回去找人拼命的,可当他真正想行动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因为就连对方是谁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无梦突然就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无梦是谁?
我这又是算什么?
背井离乡十几年了,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我应不应该报警呢?
告诉警察有人抢了我的东西,并且伤害了我。可是仔细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属于偷盗行为呢?报了案警察最先抓起来的人一定是我。一旦自己被警察抓起来……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
无梦自己心里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真的被抓起来,所有认识自己的城里人,都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因为从打自己和二篮子签了全年合同以后,这些人表面上对自己倒是嬉皮笑脸的,可是无梦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从骨子里讲这些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竞争对手。他们都恨透了自己,巴不得你整出点儿什么妖蛾子来。
“呸、人这东西,还真他妈的卑鄙!”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梦也就清楚了自己的下场。他对于城里的这些所谓的朋友们,是一点儿也不敢抱有什么任何幻想。
“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能用得上你的时候都是阳光灿烂。”
“感觉你变成个麻烦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了!”
无梦觉得这也是生活中的常理,自己过去就是这么做的。当然也会反过来实用于自己,对于一点无梦并不糊涂。手里的这张车票可是定时定点的,如果不赶紧回去,自己用不了几天就会连车票都买不起了。无梦现在觉得东莞这座城市就像一个怪兽一样,它面对着自己张着血盆的大口,只要自己再一次的钻进去恐怕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再说自己的身上的硬伤如果不赶紧回去医治,万一得了破伤风或者败血症就有死去的可能。在湘西老家的大山里,土家族的村民对于治疗这种刀伤病痛还是有相当的实战经验的。记得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目睹过村落之间的械斗。异地的村民们为了各种资源,经常发生群殴事件。每一次村民间的械斗都会给双方带来大批的伤残人员,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靠着山里的草药土方活下来的。无梦也不想这样白白的死去……
无梦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不甘心,带着满身的疮痍他勉勉强强地回来了。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家里人却并没有嫌弃他。除了真诚的关心以外,没有任何人询问他的过去。大家显然都是在回避这个敏感的问题,在这个山村里无梦觉得自己还是蛮受人尊重的。
“啊哈,秀才终于回来了?”
大家都从心眼里真诚的问候他。
无梦渐渐的从绝望中苏醒了过来。
春天来了,各种山野花香,随着清风飘进了室内。无梦又有了生还的希望,无梦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为了小丫儿的真诚也为了自己。
(3)
对于无梦的归来,无梦这个家族也是非常的无奈。
这个家里最小的儿子狗娃儿,曾经是这一家人的骄傲。山村上下在一百多年的历史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儿,无梦就是这个偏远山村里唯一的文曲星。
无梦的回归,虽然粉碎了一些孩子们向往外部世界的梦想,但是也给一些老年人带来了一定的希望。
“狗娃子留下来吧,到小学里去当一个老师,还可以培养几个山村里像你狗娃儿一样有出息的孩子!”
“狗娃子就是咱们村里最有文化的男人了。”
“就算是为咱们村子里做点儿贡献,狗娃子也可以光宗耀祖哦。”
村长不止一次地到无梦的家里来游说。
无梦根本就不为所动。
让我憋死在这个穷山沟里?那还不如饿死在城里的马路边呢。你们都是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穷苦人,当然可以忍受这种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生活方式。我一个在城市的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文化人,已经无法安心的回归这个贫穷破败的地方了。
“这可能就叫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吧。”
无梦在心里嘲笑着山村里的每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和山里人是格格不入的,也许自己天生就是城市里的一分子,无法习惯山村这种简陋的生活。
为了能够活下去,无梦只好暂时的委屈在这个偏远贫穷的山沟里。燕雀焉知鸿浩之志?无梦带着一种可怜山里人的心情屈居在这个山村里,当他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新的烦恼就又产生了。他的身体虽然变得越来越强壮,思想上却显得越来越寂寞了。年轻健康的身体又产生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欲望,雄性的荷尔蒙在山珍野味的培育下,变得时不时的东冲西撞。他开始四处寻找发泄的靶子......当然他没费吹灰之力!
(4)
与其说无梦在到处寻找发泄的靶子,还不如说是猎物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小丫儿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狗子哥的变化。无梦的喜怒哀乐就是小丫儿自身的风雨阴晴。无梦每一点小小的变化都牵动着小丫儿的神经。这些日子狗子哥的情绪逐渐的好起来了,他开始时不时地讲一些城里的事情。小丫儿听说狗子哥在城里是位人气很高的私人健身教练,她是即羡慕又嫉妒。她央求狗子哥为她亮亮肌肉,她挑逗的说:再怎么说,你也不会比我的胸肌更大吧!无梦对女孩子的这一套早就习惯了。他立刻脱去上衣露出一身茶色的肌肉,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他的一对胸肌不停的上下左右互换的抖动着。
“看见没有,这才叫健美的专业范儿呢。”
“肌肉是有灵性的......!”
小丫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无梦,她的神情变得恍恍惚惚。当她再次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无梦的怀里了。小丫儿觉得自己就像炉膛里的柴火一样燃烧了起来,狗子哥的全身也都是滚烫滚烫的……没用上几分钟小丫儿就从一个纯洁的姑娘变成了无梦的女人。
整个过程真的不像小丫儿自己多年以来想像的那样完美。没有动听的情话,也没有缠缠绵绵的爱抚,狗子哥几乎是简单粗暴的直奔主题了。小丫儿忍受了被劈成两半的痛苦,事后就连无梦都觉得非常的惊讶。
小丫儿竟然是一片未被开垦的处女地。
望着床上那一片醒目的殷红血迹,无梦陷入了沉思。因为在这么许多年里,无梦虽然经历了许多风尘女子,像小丫儿这样的处女之身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无梦的心里有一些微微的惊奇和感动。
小丫儿虽然感到意外的疼痛,但是从心里讲她变得非常的轻松愉快。她觉得自己就是狗子哥的女人了,换句话来说,狗子哥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男人。
即使自己无法成为狗子哥唯一的女人,小丫儿在自己的心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丫儿只知道狗子哥是她唯一的男人。
不知道是意外的疼痛还是突如其来的感动,小丫儿那两只漂亮的眼睛里,滚出了两粒大大的泪珠。
“狗子哥......!”
小丫儿深情的呼唤了一声,声音意外的显得有些嘶哑......!
无梦颤抖了一下。
天渐渐地黑了……
湘西的大山深处夜晚竟然冰寒入骨,刺骨的冷风穿过后山的林子发出豺狼般的嘶鸣。搂着暖如火炭的小丫儿,无梦感到山里的空气显得更加不适。他心里暗暗地发誓:
“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丫儿此时此刻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儿。
这、可能就是同床异梦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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