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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很白,是那种很健康的白。小时候贪玩儿,总要跑得满头大汗。小丁香的脸蛋儿就会呈现出一种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的娇嫩。任谁见了这样的一张小脸儿,都会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丁香很喜欢别人说,看这小妞的脸蛋儿,多好看!为了这样的夸奖,有时候,丁香就会任由别人捏她的脸蛋儿。
有一个人除外。就是村里的小痞子立强。立强比丁香大两岁,已经十五岁了。立强见到丁香,也想像别人一样笑着说,香香真白,真漂亮!然后,伸出手在丁香的小脸蛋儿上捏一下。
丁香知道立强想要捏她的脸蛋儿。每次见到立强,她都远远地躲开。他是流氓!丁香心里想,她不能招惹这样的人。
立强不爱上学,刚刚初中毕业,就退学跟着叔叔去外地做生意。
丁香高中毕业的时候,立强已经长成了一米八的大个子。浑实的腰背,黝黑的皮肤,眼睛亮亮的。他已经不再出去做生意,而是回村里建了一个红砖厂。
砖厂很挣钱。村民手里有了些余钱,总想着要翻盖房屋。立强的砖就供不应求。常常有人拿着烟酒去求立强,想要立强优先供应红砖。
丁香家也要翻盖房屋。丁香的父亲特意买了一瓶好酒,去立强家。
立强没有要丁香父亲的酒,却很爽快地批给丁香家足够的红砖。立强跟丁香的父亲说,叔,跟我不要见外!今后您需要什么,尽管说。丁香的父亲千恩万谢。
父亲一说到立强就眉飞色舞。丁香很不屑。丁香心里有一些朦朦胧胧的猜测。她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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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在村子里碰到立强。立强站住脚,很规矩地和丁香打招呼。丁香心里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突突突跳得她一颗心慌慌乱乱的。她低了头,像偷了人家东西一样轻哼一声算是应答,就立刻脚步匆忙地逃离。
丁香家的房子盖好半年之后,立强在媒婆的陪伴下,提着丰厚的礼品,到丁香家来提亲了。他许诺的彩礼,惊得丁香的父亲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好好好好!
丁香没有主意。立强长得好,家境好,没什么可挑的。可是,一想到立强看她的眼神,她心里就会泛上来一些说不清的疑惑和不安。
对于这桩婚事,丁香说要想想。父亲没有给丁香“想想”的时间。立强来提亲不久,丁香的父亲就收下了立强送过来的彩礼。
立强的彩礼来得很及时。丁香的哥哥带着这份彩礼,去了他未来的老丈人家,非常顺利地定下了结婚日期。
丁香嫁给了立强。婚礼热闹非常,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每个人都喜笑颜开。丁香和立强挨桌敬酒。姑娘们只恨自己没有丁香漂亮。小伙子们恨自己没有立强能挣钱。
结婚后,丁香和立强搬到城里去住。立强常常回村子。他的砖厂在这儿,他得照应。立强每次来,都会给丁香家送去好多礼品。村子里的人都羡慕丁香的父亲,说他找了个好女婿。丁香的父亲觉得,自己活了半辈子,这才算是活出了点意思。
丁香不常回来。立强的嫂子就有了意见,总是酸溜溜地说,丁香攀了高枝,看不上咱们这个家了!说得多了,丁香的哥哥嘴上说怎么会!他的心里可就对妹妹有了别样的想法。
过年的时候,丁香背着立强,和母亲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丁香的母亲抹着泪劝解丁香,说,女人这一辈子,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忍忍吧,过熟了就好了。
丁香就哭,让母亲看自己手臂上的伤。母亲抚摸着丁香手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痕,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她也捋起了自己的衣袖。丁香看到母亲的手臂上,也有深深浅浅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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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打你?我怎么不知道?丁香震惊地张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母亲。母亲放下衣袖,说,几十年了,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受的苦。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丁香恨恨地说。
丁香杀了立强,用家里的菜刀。警车的鸣笛引来很多人围观。立强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他的身上血肉模糊,警察也没有办法数清他究竟被砍了多少刀。
报警电话是丁香打的。她跟警察说,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他必须死!说这话的时候,丁香咬牙切齿,一双好看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父亲。丁香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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