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爱好变成习惯,不要太计较得失。
带着糊香味的土豆丝端到了桌子上,配上一大碗米饭和一盘蒜薹炒肉。媳妇跟王天森解释火候有点大,土豆丝有点糊。王天森跟他说就喜欢这个味,然后扒拉着吃了两碗米饭。媳妇高兴地要起身给他热酒,被他拦住,说是做个晚上在老三家喝过今天不想喝了。想吃口酸菜,她就起身在坛子里为他捞了一盘子。吃完饭王天森变得勤快起来,开始收桌子洗婉。还跑出去喂后院的鸡,顺便还在后院的炕洞里添置麦草,这样的王天森让她愈发不好意思,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之前的他一直就是这样照顾她,后来他走了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如今他回来了,她想着能好好的照顾照顾他,但他又开始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仔细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真是龌龊到了极点,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她打算在今天晚上要跟他坦白。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亲口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因为她知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支柱。
黄昏的日光拖沓着脚步慢慢的往山的背后钻,暗夜悄悄地顺着山的脊梁往上爬。村里人并不知道他的到来,他也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这次来就是要离开这个瞎眼的地方,他什么人这些住了多少年的人不清楚,就让一个婆娘用了个苦肉计就让他待不下去了。那个该死的婆娘不是要寻死喝敌敌畏吗?怎么现在活得白白胖胖的。只有他受了多少苦他自己心里像个明镜一样亮畅。牲畜们都被赶进圈里,面对黑漆漆又散发着粪臭的圈里不知道这群牲畜在想着什么,它们会不会想着自己的这一生被这群头脑简单,只会打骂它们的所谓人的东西主宰是一种莫大的悲哀,难道就只是因为他们可以站立,给了它们所谓的食物,他们从来不会去想它们到底愿不愿意,一旦有反抗就会拿出他们暴躁的脾气来压制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弱势动物。但凡换成一头狮子或者一只老虎,他们就会吓得大小便失禁。记得有一次,它们的同伴出现了异常的情况,变得狂躁不安,它不像它们一样惧怕人类,相反它对人类充满了反抗,还弄死了一个人类,这个举动让它们害怕而又振奋。但后来的事实还是告诉它们,牲畜是干不过这些人类的。它们那个狂躁的同伴被人类下了圈套抓起来放在打麦场上残忍的割下了头颅。王天森就在想他也就是个人,要是变成一头驴,现在估计皮让人做了阿胶,肉进了他们恶心的肚囊。就连骨头都被他们煲成了汤,满嘴流油的赞叹: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恬不知耻的把自己想象成天上的的神仙。
夜里,王天林坐在炉子边上抱着一杯调了盐的老福茶喝的滋溜有声,媳妇特意收拾了厢房,还填了炕。坐在炕上哄两个女儿睡觉。他明白媳妇的用意,只是他不知道今晚要怎么面对她。毕竟很多感觉已经变了,就像那些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馍馍,放久了会长出绿色的毛来。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就像是在听钟表滴答的声音一样,连看电视的他都记不住电视机里播放的剧情。他还是起身关掉了电视机端着茶杯去了厢房里。虽然是重新收拾过的,但还是感觉很是冷清,他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他不想去想那么多,今晚上什么疙瘩都要解开的,顾虑的太多往往不好收场,就等着她吧。迷迷糊糊的他梦见自己在一个皑皑白雪的山顶上散步,一个人都没有。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留下的脚印却只是一个个脚型的坑,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光着脚。他往前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些小小的爪印,他看不懂到底是什么动物留下的。他跟着爪印走着,走到了一个架子车轮大的坑边上,他往洞里看去,一只像火一样的狐狸坐在坑底望着他,他的眼神被死死的揪住了,这个怪物像是攥住了他的灵魂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乖乖地一头扎进了坑里。
猛地一下他条件反射的醒了过来,才看到婆娘怔怔的望着他,就像刚才梦里的那只火狐一样,他一把抱住她。跟她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她一句话也没说,疯狂的啃噬着他的欲望。许久过后,他们气喘吁吁的平躺在床上。肾上腺激素开始慢慢下降,理智又开始缓缓地占据了他们的大脑。
“天森,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哽咽着,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也有错。不怪你。”他紧紧地搂着她,眼眶里的泪水也扑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骂我?不打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宽容?”她在他怀里抽泣着,身体上下抖动着。他的宽容让她越发开始感到内疚。
“你是我的女人,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我娶你的那一天就说过我不会动你一根指头的。我是男人,以后这件事再不要提起。”他擦掉她眼睑上的泪水。
她呜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他的怀里使劲的点头,他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两口气一辈子要经历太多太多的磨难,被任何一个石头绊倒都可能走不到最后,他也想过要将她打一顿骂一通。但看到她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把两个娃照顾的乖巧伶俐。他的心就像夏天里的雪糕一样融化掉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年头依靠谁去,这日子再难还不是两口子得过。有多大的仇恨过不去。百因必有果,只是惩罚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她在他怀里渐渐不再抽泣,呼吸开始变得均匀。他轻轻地将她推开,为她盖好被子。在炕柺子里的裤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烟头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忽明忽暗,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月光,月光里似乎那只火狐狸又在痴痴地看着他,他又一次出了神。烟头不知不自觉烧到了手跟前。一下子将他烫的回过神来,她翻过身,紧紧地抱住他。他怜惜的看着她,把胳膊放在了她的脖子下面,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他忽然间想起来,忘了告诉她他要带她离开这里。
厍天海走的时候带走了赵文霞所有的东西,房子留给了他的干爹干妈。他踏上了一条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道路,也是他唯一的出路。大轿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一路颠簸,经过了一个小时才到县城,县城里这几年开始盖楼房,不过他并不想待在这里。干爹干妈来的时候给他揣了些钱,他想去吃口饭但还忍了忍坐上了去市区的大巴。总觉得以他这几年来的经验,只有待在更大的地方才会有更多的机会。现在大地方他没有太扎实的经济基础,只能现在市区里工作稳定了再做打算。他到了市区,在汽车站附近转悠,这个地方显得比较乱。因为人多总有很多的骗子在这里骗钱,他们会引诱那些贪小便宜的人,在地上故意掉个二块五块的,就会有人上去捡。捡到了他就会跟上那个人,问他要分成,若是不给就会冒出来好几个人连他身上的钱都全部掠走。其实想来想去都是一种结果:抢劫!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妥协,毕竟人多势众。就会拿身上的钱来孝敬这些骗子。老厍早已经看惯了这些小伎俩,因为现在这种伎俩早就已经不盛行了,换而代之的却是涌向普通老百姓的假钞。
老厍不知道的是假钞才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刚刚流通,就像刚刚偷渡的一群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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