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最害怕的不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而是无数个白天过后的无数个黑夜，漫长，未知，瑟瑟发抖……
01
他什么也看不见。
“救命！巫婆又来了！”
小玉的一声悲嚎划破长空，瞬间村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瞬间躲藏起来，俨然已不知遭遇过多少次突袭。
“嘘！”只见小石从路的对面疯狂示意他闭嘴、安静。
就在小玉打算回应小石的时候，突然像是一双手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仿佛窒息般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是白昼。
“哥哥，哥哥……”他拼命呼喊着，可似乎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不觉，黑夜来临，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躲到安全的地方，许久许久未见巫婆要来的迹象，于是他探出了头。
“啊！巫婆来了！”他听到周围有好多声音：恐惧，惊慌，不知所措，乱作一团。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可今天竟然感到一丝异常，他说不清楚。
只是他发现，好像他们躲巫婆的时候也在躲着自己。
02
原来，是自己。
躲避太久，小玉有些倦了，起身打算回家。
刚直起一条腿就听见了远处一声“轰隆”，他急忙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
费了一番功夫，他回到家，可锅碗都没有温度，卧榻之上空空如也。
他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独自一人走在其中，孤独感瞬间扑面而来。
一个低头，水洼中他见到了巫婆。
原来，是自己。
他哭了。
还记得，几年前，他刚刚出生，哥哥小石拿他当做掌中宝一样呵护，可母亲因为生他的时候遇到了巫婆，而对他格外疏远。
他也总认为自己是不祥之人。
后来，一天夜晚，巫婆来势汹汹，母亲为了守护哥哥身负重伤，一病不起。
小玉心疼但又心痛，因为母亲始终愿意为哥哥付出一切。
03
因为，我不愿意。
这几年，或是因为不甘，或是因为嫉妒，或是因为想要博取存在感，或是因为其它，小玉总是为非作歹，上天入地。
哥哥小石也变得不怎么管他，究其原因还是管不住。
后来一次偶然，小玉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一间空房子，里面放着一封信。
他颤颤巍巍地打开：
“往西南方向走二百步，有奇遇。”
小玉将信将疑又有点害怕，可还是去了。
去时本是大下午，烈日当空，可走到半路突然变成夜幕，蝙蝠成群结队游荡在荒林里，气氛超级诡异。
走到第199步时，小玉停下了。
他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也许将是一辈子无法改变的挑战或抉择。
踌躇片刻，他还是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
“当！”
他掉进了一个深坑。
环顾四周，他紧紧抱着双臂，直冒冷汗。
突然一个声音从坑底传来，准确的说是他的脚底。
“你愿意吗？”那是个老女人的声音。
“愿意什么？”小玉结结巴巴地问。
“救我。”
小玉一脸懵，犹豫之时看到墙壁上突然冒出一句话：母亲最爱的永远是哥哥。
小玉心如刀绞，问那个声音道：“我救你有什么好处？”
“随你决定。”
“好！”
就这样，小玉救出了她，而她所谓的救只是想找一个伙伴来化解她的无依和内心的某种空虚，愧疚，自责，难捱。
因为，我不愿意被冷落，所以我选择冷落自己。
04
你也是啊！
就这样，小玉成了巫婆。
而母亲的病也不经意间好了，重新恢复精神抖擞，健步如飞。
时间又过了没多久，小石坐不住了，因为小玉已经消失了太久。
他听说城东有个算命先生可以为他指点迷津，于是他赤手空拳就去了。
算命先生告诉他，小玉一直没有消失，只是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等他找到真的自己时，他就会回来。
小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天气转至隆冬，频频暴雪，母亲突发肺炎，十分严重。
小玉心急如焚，来到坑底。
巫婆告诉他：“母亲时日不多，节哀顺变。”
小玉不愿相信，可终究无能为力，母亲还是走了。
没想到，母亲走的一瞬间，小玉突然从巫婆的身体里出来了，重获生命。
原来，母亲的死是为了他的生。
05
失去时才懂得拥有
小玉从巫婆身体里解放出来之后，巫婆如同彻底失去了倚仗般日渐衰弱。
她于弥留之际交给了小玉一封信，是母亲生前留下的。
信里原原本本揭露了巫婆的阴谋。原来，巫婆讨厌看到别人家庭和睦的幸福模样，讨厌善，喜欢恶。
母亲得知巫婆或许会因嫉妒而导致他们家破人亡，为了保护儿子们，她只好制造偏袒的假象，以此蒙蔽巫婆的眼睛。
而巫婆因为年纪大了，格外喜欢附身小孩子，于是小玉成了她的最佳人选。
而母亲的肺炎是巫婆最后的倔强，她太害怕孤单了，她太寂寞了，于是奔赴黄泉的路上也要有人相伴。
可她却也是矛盾的，恶是因为一个人太辛苦了，一个人太辛苦则是因为太恶。
而小玉一直以来叛逆，胡作非为不也正契合了巫婆的定位吗？
06
天黑了，但巫婆不会来的。
世上根本没有巫婆，只是有些人在变坏的同时还连带着否定别人的好，肯定自己的恶。
只是有些人在自己的想象中迷失了，并不知道以为的恶其实是善，而善可能表现为恶。
你看不见曾经的一切，因为你已失去了他们；你假装听不见所有，可事实是越捂住耳朵你听到的声音越响，因为你的心早已轰鸣如雷。
你受不了的。
因为你终究是个好人，不是巫婆；因为巫婆也是好人，只是她在某刻被恶充盈了。
她控制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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