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红袖标

作者: 天龙之吟 | 来源:发表于2022-05-23 16:37 被阅读0次

    昨天,忽然传来解封的消息。仿佛一夜之间,一簇簇鲜花开满枝头,街道上又是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这不禁让人回忆起新冠疫情期间,小区封控的那段日子。

    今春,又一拨儿新冠疫情突然袭来,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吉林单日新增病例超千人,上海日增无症状感染者破万。全国封控区域激增,万里山河一片染红。学校停学,工厂停工,商家歇业,人们的生活仿佛按下了缓进键,一下子慢了下来。设卡执勤,供应日需,入户排查,组织核酸检测……这下可忙坏了社区工作者。他们顾不上喝口水、吃口饭,一天到晚,焦头烂额,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在政府号召下,许多人自愿加入了社区志愿者队伍,其中不乏党员干部的身影。一枚枚闪亮的党徽、一个个鲜红的袖标,活跃在大街小巷,为老百姓的抗疫生活增添了希望。

    学诚所在的城市不是重点关注地区,还有时间深沟高垒。他加入了深水埗小区志愿服务队。今天是他第一次做入户排查。

    学诚戴一副眼镜,老成持重,显得很有知识的样子。在社区工作人员看来,他或许就是机关派来走走过场,点个卯、凑点儿宣传材料的。挨家挨户,敲门问访,登记信息,这项工作社区已经做过一遍了,发现了一些管控死角,需要志愿者帮忙查缺补漏。“我们小区有些房子被户主转卖了,有不少租房户,还有些联系不上的空户,情况比较复杂”,女社区书记对学诚说,“请您上门访查,争取找到他们,做好信息登记。”话音刚落,女网络员递给他一打打印好的住户登记表,户主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以及租房户信息,许多行是空白的。“能找到那些联系不上的人,就做个登记,算是帮我们做工作了。”女网格员看了看学诚,一边例行公事地补充道。可能是工作太忙了,社区忘记了把志愿者袖标交给学诚。学诚走出很远才想起来,又想到社区工作也很忙,怕回去耽误工夫,他就径直进入小区“微服私访”。

    学诚负责的是一幢38层的高层住宅。当他来到楼下时,不禁望楼兴叹。看看这密如蜂窠一般的住宅楼,再看看一页页空白的登记表,这得啥时候能走完呢?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胸佩党徽、臂缠红袖标的人——宣传部的志愿者行哥。行哥朝学诚热情地自报家门,并看出他是个“新兵”,告诉他不要着急,敲门入户声音小一点儿,说话和蔼点儿,一家一家慢慢走访就行了。他还晃了晃他的白手套说:“楼里有居家监测的,自己也注意做好防护哦。”行哥负责的是这幢楼的另一个单元,算是学诚临时队友,他嘱咐完毕就独自去开展工作了。学诚没有袖标,心想,自己这样入户敲门,身上没有志愿者的标志,居民会给他开门吗?会不会怀疑他是冒充的呢?万一有人质疑,该怎样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学诚来到一楼第一家,发现是一个女老板开的小超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买手套,还有笔和本,然后照例询问了小店的房主信息。得知房主是女老板的亲戚,叫剧峰。于是他想起从前有位同事也叫剧峰,真是凑巧,会不会是他呢?于是二人简单聊了聊剧峰这个人,尽管还不能确认就是前同事,学诚与女老板由于有了共同话题,逐渐熟络了一些。女老板说,“这幢楼里的住户不少都是空的,有的房主换了,转租给别人。你要想知道哪家有人,哪家没人,可以问楼里的保洁工人啊。他们每天上楼下楼,最知道了。”听了这句话,学诚眼前一亮,事情似乎有眉目了。

    “楼道清洁工人都几点上班呢?”“八九点钟吧,好像现在就快来了。”“好嘞,老板娘,你先忙着。”学诚来到楼梯间,果然遇到一位清洁工大姐。得知是入户排查的社区志愿者,大姐热心地把她平时了解的住户情况告诉了学诚。哪家是租房户,哪家从来没见到过人,哪家是外来户,这些信息让学诚接下来的工作一下子有了谱儿,就是重点关注这些特殊住户。学诚准备对这幢楼里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多问一嘴,看看他是第几层的住户,如果发现了那些特殊人物,就抓住不放,详细盘查,深究其行程去向,做到一个不漏。

    就这样,他遇到了28层的一个租房户小刘。小刘说自己是附近乡下人,来城里务工,住在这里一年多了。长期封控形势下,他打工的店铺关停了,只好住在农村,跟亲属长辈住在一起。小刘说,作为一年轻人,每天有出账、没进帐,想想都愁得慌,总不能落下个啃老族的名声。所以他今天又回城里来了。学诚记下了小刘说的,又向他询问起户主情况。小刘说他是通过房屋中介买的房,双方跟中介公司签的协议,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学诚请小刘帮忙查找一下。小刘表示必要时他可以从中介公司查到协议存根,找到户主信息。学诚谢过小刘,便又开始了逐户访查。

    学诚试探着敲了敲204号门。为他开门的是个女子,看样子不到三十岁。学诚说明来意,女子给学诚登记了房主信息。学诚谢过她的配合,便转身到去往其他住户。当他顺着楼梯上到三楼半时,刚才的女子又追了回来,她想让学诚把刚才登记的身份证号给划掉。学诚看出了她的顾虑,再次说明自己的志愿者身份。“可是我刚刚在小区业主群里问了一句,小区里也没人知道您上门登记身份证啊?”“你稍等,我这就给你问一下社区。”学诚立即接通了社区书记的电话,说明情况。社区书记说可能是有的网格员忘记在群里面发通知了,她这就追问一下。女子看到跟学诚通话的是社区书记,便打消了顾虑,微笑着向学诚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不信任您。”学诚立刻接过话茬儿,“现在骗子多,留个心眼儿是对的,是我们工作没衔接好。”女子又要过学诚的记录本,仔细核对了刚才登记的信息,确认无误后交还学诚。学诚还告诉女士,刚才接触了他的记录本,回去得洗手。女士说:“谢谢您为我们做工作”。

    学诚一直上到504号门前,敲门三次,无人应答。于是他敲开了邻居503号的门。在登记了503一家的信息后,又向他们询问504的情况。503说,隔壁户主是一对老两口,据说现在住在北京,他们的女儿大学毕业,留在北京上班,在那安了家。老两口帮着带小外孙子。这套房子从装修以后就没住过几回,就这么闲着,怪可惜的。”学诚听完说,“唉,可不是嘛。九零后都是一家一个孩子,孩子走哪儿,爹妈跟到哪儿,还得帮着拉扯下一代,真是操不完的心。”“平时还能隔三差五回来看看,这下有疫情了,回来住不得猴年马月啊”,邻居补充道,“听说他们的房子可没卖啊。”“我知道了。谢谢您提供的情况。”学诚接着往上走。

    六楼一家大概是刚刚听到了动静,怕打扰到自己,有点儿抵触。学诚敲了两回门,也没人开门。再敲时,里面传来一个男孩子生硬的声音:“你找谁呀?!”“你好,我是深水埗社区的防疫志愿者。为了做好疫情防控,过来做个入户登记,请你配合一下。”“你要登记什么?”男孩子不耐烦地问。我想确认一下谁是户主,记一下他的身份证号等信息。”学诚看见登记簿上留了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就对男孩说出了名字和电话后四位数:“请问他是户主吗?”“你有电话,你自己问去啊!”男孩子言语里带着烦躁和叛逆。学诚碰了个钉子,可想到一个半大孩子,也就不跟他计较了。他直接拨通了登记簿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询问了学诚的身份和来意,爽快地把身份证号和姓名告诉学诚。“刚刚在家的是你儿子吧,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他做功课”,学诚说。孩子父亲叹了口气说:“嗯。现在疫情,学校停课,都快要上初三了,孩子只能在家上网课。又没别的地方去玩。”学诚一想到刚才男孩子的态度,就对孩子父亲说:“一个小男孩儿,成天在家憋着,容易闷坏的。你没事儿可以带他出去转转。”

    学诚就这样,放弃电梯,从楼梯一步步登上了21层楼。半天下来,他做到了时间过半,任务过半,已经通身是汗。为防止滴下来的汗水弄湿眼镜,他只好隔段时间摘下手套,用纸巾擦擦汗,然后再接着访查。

    在逐户敲门走访过程中,学诚还不时看一眼电梯的停靠情况。电梯动,说明有人在动。只要电梯停靠在那些特殊楼层,学诚立即跟踪过去,把人堵截住。住在31层楼的八零后小贾,就是这样被学诚“堵”在电梯间的。小贾先盘问了学诚的身份,然后说,疫情以来这半个多月,妻子负责辅导大女儿,他一直带着3岁的二女儿,住在离孩子的姥爷姥姥比较近的地方,方便照应。今天正赶上他有空,带着二女儿回到深水埗小区,没想到被学诚一下子“逮”了个正着。这让小贾对社区的防疫工作刮目相看,他认认真真的补齐了登记信息。抓到了这个特殊住户,学诚的登记簿上又添加了重重的一笔。

入户排查

    看起来,没有红袖标,的确容易引人生疑,多费口舌。学诚立刻打电话给同为志愿者女儿,女儿正好下午没有任务,可以在午休时间给他捎过来。

    中午,学诚回来单位,匆匆吃过午饭,又回到小区,在门口约定地点迎接女儿小焱。小焱上大学,现在放假在家,在另一个小区做志愿者,她一见面就顽皮地跟学诚打趣:“老爸,你这当大官儿的,咋连个大印都丢了呢?”学诚用手朝女儿的头上轻拍了一下说:“抓紧把袖标给爸戴上吧,你个臭丫头”。“我就想知道那些住户是怎么放心给你开门的”,小焱一边和学诚往小区里走,一边不停地说,“难不成是瞧我老爸面善,瞅着像是大风车里的董皓叔叔?”学诚忍俊不禁,说,“我先不告诉你,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走访就知道了。”“呦,还卖上关子了。你这叫强征劳工,搭一个还得卖一个。早知道我就不给你送袖标来了。”“少贫嘴。戴好你的口罩和手套,我们要开工了。”

    学诚和小焱刚来到楼门口,只见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从楼里出来。学诚上去就问他是哪个楼层的。小焱拽了拽学诚说:“老爸,你咋这么爱管闲事儿呢?人家住几层楼跟你有什么关系。”男孩说他是16层的。学诚脑海里立刻与那些特殊住户对号入座。这个男孩正是从居家健康监测的住户家里出来的。学诚立刻询问他怎么回事。男孩解释道:“居家监测的是我姐。已经解除监测了。”学诚追问他:“你姐是从哪里回来的,现在怎么样?”“她从重庆回来后,一直挺好的,现在住在别的小区。”学诚又打电话给社区核实情况,确认男孩的姐姐已经解除了居家监测,也就不再追问了。他转向女儿道:“小焱,你看,要不是我多问几句,差点儿出现漏洞呢。”小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还真是有惊无险哪”。她又朝学诚竖起了大拇指说:“没想到我老爸还挺有当警探的潜质呢。”

    下午走访由女儿负责敲门。“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在吗?我们是社区志愿者,来您家了解点儿情况。”小焱声音清脆悦耳,居民们还都比较愿意开门,下午的工作开展得挺顺利。“这回我戴了红袖标,遇到阻力少了许多嘛。”学诚的话立刻引来小焱反唇相击,“我说老爸,你觉得是你女儿发挥的作用大呢,还是红袖标作用更大呢?”学诚连忙改口:“是老爸说错话了。这回女儿可帮了我大忙了。”“老爸同志,我觉得您那句话的情商约等于零。”学诚被逗得噗哧一声笑了。

    父女二人继续爬楼访查,一直上到第30层。这里有一户之前被社区认定为空户。小焱尝试着敲了敲门,没动静。她停顿一会儿,又接着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开门。就在他俩准备放弃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女士缓缓打开了房门。女士轻声对学诚父女说:“请你们小声点儿。”小焱立刻意识到屋里头有个小孩子在午睡。她给学诚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声对女士说:“您家有人啊。那社区怎么登记您家是空户呢?”女士缓缓解释道,“之前社区排查时,我可能没在家吧。”“那您家谁是户主呢?请您登记一下信息吧。”女士让小焱记下了她丈夫的名字、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学诚又接着问:“你家几口人啊?都住在一起吗?”女士说,丈夫和孩子都在外地工作,一个在江苏,一个在海南,自己住在这里。这时小焱注意到了女士家里客厅的装饰,目之所及,满是记录一家人欢聚时刻的相框,与眼前冷清的环境反差鲜明。学诚继续追问:“那你丈夫和孩子近期回来过吗?或者你去过外地看望他们吗?”“没有。他们很长时间没回来了,现在疫情,更不可能回来的。我一直待在本地。”说到这里,女士的语气喑哑了下来。学诚一边听一边看了看女士的眼睛,小焱也看了看女士,又看了看学诚。学诚让小焱记下女士一家的情况,然后向女士告辞。他问女儿刚才为什么看他,该不会又嫌他话问多了吧。小焱笑道:“哪里有,我爸可是个“警探”,问出了不少干货。”学诚又问道:“那你刚才看着那个女的,是看她有没有跟咱们说谎吧?”“老爸,我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焦虑和忧伤。”小焱看着爸爸说。学诚咋巴咋吧嘴说:“你这丫头人不大,还挺有同理心的嘛。”“一个女人过两地生活确实不容易,又赶上了疫情。我们就按她说的上报社区吧”,小焱说。学诚点了点头。

    下班时间,二人正准备回社区交差,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妈一路小跑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同志,你们是社区来登记的吧,我刚才没在家。”小焱说:“您别着急,这就给您登记。能不能记得住身份证号啊?”老大妈说:“记得住。疫情这些天,我特意多背了十多遍。”大妈说,小焱记,工工整整地完成了最后一户登记。父女二人顺利完成了一天的任务,累得腰酸腿疼。

    学诚回社区交差,把入户登记簿、访查记录和楼门钥匙交给社区书记。书记一眼看见学诚的红袖标说,“红袖标也还给我们社区吧,还得把它交给别的志愿者。”学诚下意识的摸了摸袖标,对书记说:“这是我女儿的。您早晨分配任务时也没给我袖标啊。”旁边的社区网格员对书记说:“是我给忙活忘了。袖标是他自己的。”书记连忙笑道:“不好意思啊。感谢您为我们社区帮忙。那明天还是您做志愿者吗?”“疫情之下,人人有责,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单位明天会安排别的同志来这里。”

    从社区出来,学诚跟女儿讲起了社区管他要袖标的事,逗得小焱前仰后合。学诚说,“社区那么忙,出现点儿小疏漏可以理解。”小焱说:“瞧您这志愿者当的,不给你袖标不说,还得自己倒搭一个。连我的袖标都差点儿被没收。哈哈哈。”学诚也笑个不停。

    父女俩并肩走在下班的路上,一路欢声笑语。金灿灿的夕阳在他们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影子。

小区卡口执勤

    路上,小焱当起了记者,采访起了学诚:“老爸,当了一天志愿者,你什么感受哇,有没有经验分享一下?”学诚用手理了理发型,对女儿说:“感受就是,身为一个外来人,你敲门入户做工作,态度好一些,多站在住户角度,听他们诉诉苦,聊聊天,就当成是自己的邻居,更容易拉近距离。你看那位老大妈,不是上赶着来找我们登记了吗?”“至于经验嘛,我等于是入户之前先做了调研,向小卖部和清洁工了解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嗯,不错,不错,我给您打九十分。”“那我也采访采访你,有什么感受呢?”学诚反问道。小焱努了努嘴,略加思索说:“我觉得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入户走访,就是一下子打开了许多扇门,像多读了好些卷书,又像是走进了许多段似曾相识的人生。”“行啊,丫头,大学没白念。你这话有哲理、有诗意。不愧是爸爸的亲闺女”,学诚赞许道,“‘大河有水小河满,小河无水大河干’,跟国家承担的巨大压力相比,家庭这点儿小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志愿者行动起来,就是为国家减轻负担。”

    学诚一高兴,便向女儿打开了话匣子:“你看,现在咱们志愿者所做的工作主要是入户排查、设卡把关之类的。这些恰恰是社区日常工作,主要职责就是联系协调住户。在疫情来临时,需要志愿者做的是应急援助。现在是不是有点弄颠倒了?”小焱说:“是啊,我就在小区门口站岗。同学们跟我开玩笑,说我光荣就业,当上了门卫。”“那你说,为什么社区这些活儿要交给我们来做呢?”“老爸,我听说社区工作老忙了。都是琐碎的事情,还挣不了多少钱。”“小焱,你说对了。疫情防控让社区压力山大,他们人手少,头绪多。另外,还要做各级安排的临时性工作,完成各种材料和表格,应对各种检查等。”“那他们可真不容易。”“丫头,你觉得啥样人适合做社区工作呢?”“老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干一天活儿,还能认认真真干,累得老胳膊老腿儿叫苦。要是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估计我也会吃不消”,学诚诉苦道。“老爸,照这么说,没多少人愿意做社区工作喽?”“话不能说绝对了。你看不是有那么多社区书记、网格员和志愿者冲在抗疫一线,轻伤不下火线吗?就是在平时,也有不少老住户,大爷大妈当起了楼长和网格员。他们还真有点当年老居委会的劲头儿——腿勤、嘴勤、眼勤。平时跟邻居们混个脸儿熟,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热心过问一下。关键时刻群众自然会信任他们。相反,平时连群众的面都不常见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心态下,是做不好社区工作的。”“嗯,老爸,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潜质。不戴袖标,入户排查,别人还愿意给你开门。”“丫头,你又提袖标。可能是我面善、富泰,看上去忠厚可靠吧。”“我就提袖标,怎么了!您这回可是欠我个人情啊,打算怎么谢我?”“你还无利不起早了呢。说吧,需要我做点啥?”学诚笑问。“周六,我执勤。您得陪我,顺便给我拍几张照片,党支部让积累宣传资料。您的摄影技术棒棒的哟。”小焱朝学诚吐了吐舌头。“好吧,那就一言为定。”“拉勾。”

    周六,到了女儿去执勤的日子。学诚早早给女儿做了丰盛的早餐,又翻箱倒柜,找出了单反相机,擦拭了镜头,充满电,整装待发。小焱吃过饭,认真打扮一番,将长发绾成一个髻,穿上正装,显得英姿飒爽。父女二人驾车一阵风似的来到裕隆小区门口。这是个老旧小区,住户多为老年人。平日里外来人并不多,执勤工作也不忙。学诚帮女儿安放好卡点儿的桌椅,又将宣传大喇叭绑在小区大门的栏杆上,一切布置停当,准备随时抓拍。

    小焱身材高挑,站在小区门口,格外显眼。许多老住户经过门口时,都爱跟她打声招呼。对于外来车辆,小焱需要严格盘问来访人员的行程和去向,查验健康码和行程码,详细登记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这也是一项繁琐而带有一定感染风险的工作。早晨临出门时,学诚特意为女儿戴上了N95口罩,嘱咐她待人接物和气一些,时刻戴好口罩和手套。

    今天不知咋了,进入小区的外来车辆,明显比平时多。有外卖骑手来送餐的,有外面小区过来走亲戚的,甚至连收破烂儿的老大妈也来凑热闹。小焱忙得不亦乐乎。一上午的执勤,学诚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为了找到最佳角度,展现女儿的工作风采,他时而登到高处俯拍,时而近距离抓拍特写,调动各种摄影技术,镜头如同对准一个公主。学诚抓拍到了不少满意的照片。工作间隙,他还端着相机让女儿欣赏品评。小焱看着照片,时而抿嘴微笑,时而向学诚点头翘指,说:“老爸,我就说您的摄影技术过硬吧。我看这里边的照片,有不少都能上报纸和网站。”看到女儿满意,学诚的脸上露出了自豪和幸福的笑容。

    “咦?老爸你看,这些照片上好像缺了点儿什么。”“啊,我看看。缺什么呀,咋看不出来呢?你的表情姿态,跟群众的互动,还有背景都很到位啊。”“我今天忘记戴红袖标了。”“是落在车里了吧,爸爸这就去取”,学诚连忙道,“需要爸爸给你补拍吗?”“马上要到换班时间了,不用了。而且我觉得没有必要为一个袖标折腾。不是都得有袖标才说明问题,它只起到点缀和突出主题的作用”,小焱说。“嗯嗯,老爸赞同你”,学诚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女儿道:“下沉到基层的党员干部,如果是抱着拍照打卡的心态,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单纯为了在报纸发声,电视留影,而不是真心实意去为社区排忧解难,那就更不好了。”

    “老爸,这些照片都能说明我在工作,没闲着。您上午也没戴袖标,不是照样开展工作吗?而且一张照片都没拍。除了我,谁还能证明您工作了呢?”“社区那些住户能证明啊”,学诚一边帮女儿撤摊儿收工,一边感慨道:“或者根本不用谁来证明。没有谁为我们的人生贴上标签,可是我们仍然得按部就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小区党员先锋岗

相关文章

  • 小区里的红袖标

    昨天,忽然传来解封的消息。仿佛一夜之间,一簇簇鲜花开满枝头,街道上又是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这不禁让人回忆起新冠...

  • 小区里的红袖标(二)

    五一劳动节刚过,省内一些地方陆续有新增病例报告,防疫形势陡然严峻起来。 为了彻底排查潜在的传播链,防患于未...

  • 袖标,旌旗

  • 2018-06-24

    绒衣,袖标,牙签,昆仑,睡袋,合同,

  • 忘记你是我的错-22:红墙

    二十二、红墙 从北京开始的“红色海洋”狂潮铺天盖地而来,发动者誓死要搞出个红彤彤的新世界,红帽徽、红领章、红袖标,...

  • 小区里的“锦带”红王子

    总体上看,我们居住区的绿化还算不错,若要美中挑不足的话,有点叶多花少的感觉。前段时间,各种果树花的芳容占尽了高枝儿...

  • 做了半天志愿者

    服装市场东门公交车站点,前后50米就是我服务的区域,服务时间14时到17时。我和李校长穿着红马甲带着红袖标、红...

  • 带上红袖标,说红袖标要求你说的话

    屁股决定脑袋。 最近在镇江搞交付,有一个事让我感触很深。我作为乙方的销售,自然与甲方的销售关系密切。 在项目交付现...

  • 与垃圾共生的外乡人

    “快点快点!动作快点!” “收了赶紧走!别磨蹭!” 几个戴着袖标的男人凶神恶煞地四下游走,严厉地吼叫着。被怒喝的小...

  • 一颗秧榴落进胃里,饱满的是心房

    偶然发现小区里栽种了几棵小樱桃,枝头挂满了果实,红的、黄的,极为可爱。 在我的家乡,称其为“秧榴”,正是插秧的季节...

网友评论

    本文标题:小区里的红袖标

    本文链接:https://www.haomeiwen.com/subject/amgrprt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