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

那笑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这句诗写的是女子的面容，小山重叠，指的是女子的弯曲的眉毛，金明指的是……”

讲台上，语文老师在讲解着新学诗词的内容，台下，林桦专心记着笔记，老师的描述让他想起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是他经常想起的一个女孩。

“这样吧，听了诗人写女子，我们来讲讲印象中你对女性最深的画面吧，林桦，你来讲一下吧”

“哈？”他一下慌了神，下意识地站起来，努力思索着讲些什么。

“讲什么呢？”刚才想的画面突然清晰；

“要讲她吗？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画面啊，真让人纠结。”男孩在犹豫着。

“不管了，那个笑容确实让我难忘啊，一直很想描述出来。。”男孩站直了身子，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尴尬地坐下时开了口。

“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是一个女孩的笑容。”

（一）

和那个女孩相遇，是在他最没有自信的时候，新学校如此陌生，他很少开口与人聊天，至于半个学期过去，也没有任何朋友。直到一节班会课，班主任环视了班级，说到：“位置已经半个学期没换过了，我现在稍微调动一下座位，大家调一下位置。”然后开始说出一个个名字，大家像蚂蚁般开始搬着自己的家当在狭小的空间移动着。黄韵，林桦后来牢牢记住的名字，被老师念出。“黄韵，你坐在林桦前面吧。”然后，这个扎着马尾，表情看起来酷酷的女孩就坐在了她前面，不怎么说话，林桦心里突然有认识她的欲望。

“啪嗒。”这是笔落下的声音。她回过身，林桦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捡，然后递给她，速度快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心率仿佛一瞬间被加快，以至于他开口时还带着一丝颤抖。“给你，同学你好，我是林桦。”保持着递笔的姿势，林桦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觉得礼貌笑容。两人对视着，“黄韵。”她也开了口，然后，林桦看着女孩一直带着的冷漠表情一点点化掉，抿着嘴笑了起来，春风拂面，情绪直白地流露出来。“谢啦，很高兴认识你啊，林桦同学。”

（二）

黄韵和林桦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或者时常讨论问题，或者说着一些笑话，有人分享，便有人乐于倾听。两人在班上都不怎么活泼，相熟之后反倒聊得热烈，性格虽然都比较类似，却有差别。林桦虽然成绩不错，但有点胆怯，所以尽量回避社交；黄韵则是不喜欢与不相熟的人往来，自然让人感觉有点冷漠。

“林桦，跟你讲个很有趣的事情哦。”黄韵回过头来，语气欢快，但又不想自己雀跃的表情被太多人看见而压低了声音。后桌的林桦听着她的声音，视线移开书本，抬起头来。

下午的课间，前门开着，阳光经一个午后的渲染，一点一点，慢慢地铺满了教室的大半，或许是刚沉浸在书本的黑白色里，林桦觉得眼中的色彩好像突然明艳起来。他们的座位在前排，自然被这金黄的颜色包围，林桦看着转过身来的女孩，头发染上灿烂的阳光，目光相碰，褐色的眼瞳，浅浅的酒窝。那时讲的所谓有趣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唯一记得的是，女孩在交谈中，逐渐盛开的眉目，嘴角上翘，她的笑声，她飞舞的眉目，都让他陡然高兴起来。他会记住这个画面，林桦这样想，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回想起那个下午，那个笑着的女孩，一直到现在。这会是他不敢忘记的记忆，那是彼此的眼眸定是清澈无比的吧，林桦觉得，每次交谈，她看的到他眼瞳中倒映的那个女孩。

（三）

后来怎么样呢，这或许只是他但方面的心动了。他们调开了座位，假期偶尔会发消息聊天。黄韵成为林桦一直在意的一个女孩，他关注她的举动：回答问题、讨论事情、跟别的同学的玩……他会为她纠结，为她高兴，这不过是少年最隐秘的心事，无人分享，自斟自饮。直到毕业典礼前那晚，林桦坐在书桌前，在一个精心挑选的明星片上，写了对一个女孩最真挚的祝福，她的笑容，成为了那段时光最难忘的记忆。如同年轮对于一棵树，海水对于鱼儿，白云对于天空，他无法忘记那笑。

思绪回到现在，林桦断断续续把那副画面尽可能的描绘出来，平常被同学们调笑说他文绉绉的，但这次的诉说却好几处找不到可以用到的词，像画家有了草稿却不知道用何种色彩。时常停顿的讲述，她的笑容，他曾经的少年心事，引起了一帮同学搞怪的起哄，林桦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多少后悔，他只是真实地讲出自己的情感，放弃了更多的描绘，只用了一句话结尾：

“后来我时常想起女孩的笑容，我也知道，我或许再也见不到那笑的人，但我真的，觉得她笑的很好看，我也真切地希望她能越来越美好。”

林桦往窗外看去，午后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有些日子，有些人与事，再次想起时，熟悉的感觉都会回到身边，就算再也无法回到某个时刻，心中情感却依旧明了，如同那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