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十几年前,那段童年总让我难以为忘记,我是在山上度过的童年,贵州的大山数不胜数,待我出生时,我家就住在高山上,对面是一望无际深邃而绵绵不绝的山脉,每天起床,我们总会吸收着大山散发出的精华,是经过日积月累沉淀下的木香。这片片山林养育了我们整个村庄,我们靠山吃饭。
那时电还不是很舍得开,只能用柴来洗衣做饭。所以每次,天气好时,我便同爷爷去山上拾柴。上山前,爷爷会提前叫我去薯洞(一种南方在冬天储存红薯的地窖),取出几个红薯放在口袋里。薯洞口非常狭小,只能我去取,它们鳞次栉比坐落在不见光的地窖里。属于我家山离我家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与爷爷不会错过这段路程,看见谁家土坎上长有细长的野葱和折耳根,便会毫不犹豫去摘它,捆作一团,留着晚上做饭吃。遇见乡邻,他们还会送我们菜,更近人情。山路蜿蜒曲折,还是湿漉漉的即使是解放军鞋也会滑下去,我往往会在路边捡一根树棍,扶着我上山。还没爬到一半,就感觉呼吸困难并且浑身无力。回头往山下的看时,仿佛置身于桃花源记中,“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再远的鸡叫声也会传到我们这儿,烟子透过木屋,是一股股人间烟火气,萦绕在周围,给村子带来一种朦胧美。
早晨的山上照旧弥漫着厚厚的雾,像是在仙境一般。爷爷掏出别在腰后的柴刀,瞄准一棵松树,狠狠地击中它的要害,在空中挥舞几下,好几棵大树便连忙倒在地上。我在坡下帮爷爷剔树丫,同蚂蚁做游戏,与鸟儿对唱,山里有总会有不同的玩伴,像哆啦A梦的口袋总有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时我还徒手抓蜈蚣,现在想想我胆子还挺肥儿。
太阳照着我们头顶时,我和爷爷就会进行野餐。在树下,起火,烤红薯,天然的柴会烘培出口感高级的食物,裹满草灰的红薯,即使是过了半年,味道也极美味的。吃两个就会饱腹了,然后我顽皮地从山顶上沿着山路,一手拖着一根树,像滑滑梯一样滑到山脚,大山总给我踏踏实实的安全感,可以让我放手冲刺下山。爷爷总会在后边喊:“老妹,慢点慢点…”还没等爷爷说完,我已经在山脚等他了。
夏季时,正是金银花开得茂盛的季节,也是我们小孩赚钱的好时机,小伙伴们会约我去山上摘金银花,等它们晾干就会让奶奶拿去县里买,可以换钱。女孩子会择一些金银花,挂在耳后当作耳环,别在头发上当做发卡;男孩子则粗鲁地破坏金银花,不管是叶子还是花都往箩筐里塞,这时就会惹怒我们女孩子,老是上上下下追着打他们,直到男孩子拿出箩筐里金银花谢罪,才暂且放过他们一马。山下的长辈听山上动静很大,觉得我们是演绎一场喜剧。
老家的山赐予我们太多太多,而如今我们也离青山渐行渐远,来到没有温度的城市,没有了最初的快乐。山上的童年是独一无二的,至今老家的山总给我不一样的感觉,每次假期回到老家,看见蔚蓝色天空下,依然坐落着熟悉的山,便感觉很安心,见过大海也觉得无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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