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年味（一）

记忆中的年味要从小年这一天开始说起……

天还未亮，爷爷奶奶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着为自家猪圈里的猪与村里的杀猪匠安排一次不太友好的会晤，这就是小年这一天的重头戏——杀年猪。

              （图片源自网络，图侵删）

    当杀猪匠带着几个精壮的汉子风风火火赶来的时候，向猪圈进攻的号角便彻底吹响了。猪兄也不甘示弱，养了一年的肥膘此刻也颤动的叫嚣着，仗着自己的肥硕身躯在人群之间左冲右突，不时得意的哼几声，颇让人叫苦不迭。最终，四蹄难敌众手，随着一阵刺耳的惨嚎，猪兄被紧缚四足倒吊着抬了出来，样子并不很体面，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就此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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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便是杀猪匠的主场了。杀猪是门体力活，更是门技术活——放血、褪毛、切肉、剔骨，每一项都极为考验刀工。

    就拿放血来说，新手一刀下去若是没能锁定要害，猪不甘的四个蹄子临终前的奋力一蹬瞬间便能干翻压在身上的几个汉子，同时冒着热气的猪血顺着刀口喷薄而出，在周边人的头顶放起了烟花，最后十分准确地淋在了除了准备好的木盆以外的所有人身上，而猪也要挣扎好半晌方能去地府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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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经验老道的杀猪匠往往先不慌不忙地点起夹在耳边的香烟，吞云吐雾之间，只把那眯着的两条眼缝往猪身上一觑，便能准确地找出猪要害的位置，用尖刀往颈动脉一捅，猪四腿一伸，双眼一瞪，身子抽搐会儿便魂归太虚，那刀口的血汨汨而出如涌泉不一会儿便把准备好的木盆刚好装了个满满当当留作自家食用，撒上几勺盐待猪血凝结切块，焯水之后加上葱姜蒜辣椒一煮，热油一浇，便是一道美味的毛血旺，口感滑嫩爽口，还能降尘祛灰，不胜美哉！再瞧那杀猪匠，顺手掐灭燃尽的香烟，脸上浮现出一名刀客尖刀入鞘后的快感。

    接下来，将猪浸入装好热水的椭圆形大木盆，三下五除二褪去全身毛发，杀猪匠便会用一阵眼花缭乱的刀法给猪去头断尾，沿中线开膛，将猪倒挂金钩之后，切肉剔骨，按照头、尾、骨、肉、蹄、下水各部分收拾得井井有条，分门别类，各尽其用。作为报酬，爷爷奶奶会将下水中的一部分赠送给杀猪匠，这是村里约定俗成的惯例，杀猪匠也并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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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其中半扇猪肉会以低价卖给家中未养猪的附近乡邻，这时在一旁苦苦等候已久的人家就会一拥而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整整半扇猪肉瓜分的干干净净。而另外半扇猪肉会被爷爷奶奶用盐腌制起来，腊制风干做成腊肉或者灌肉肠，等待着满足过年返乡的家人们盼望已久的口腹之欲。就这样，在各家各户燃起的灶火，升起的炊烟，大锅中飘出的各色肉香以及屋中荡漾着的欢声笑语中，自家的猪完成了它这一年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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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便要开始准备祭灶神了。民间传说小年这天，各家的灶王爷要窜上天专门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人的善恶，让玉皇大帝赏罚。一想到此处，心里便不禁默默同情起玉帝爷爷来。试想：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家，数千年如一日地在小年这天，认真地听着各家各户的灶王爷七嘴八舌的汇报自家一年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末枝小事，还要一一作出裁断给出赏罚，这是一种怎样伟大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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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祭灶王爷，只限于男子。为了能让灶王老爷在玉帝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这时，我便会主动请缨，点上三支长香面向厨房灶墙侧面的灶王爷神像三拜之后，长香归于香炉，同时在画像前摆上一盘芝麻糖饼，我的任务便算完成。（灶王爷爷，请您务必不要将我五岁尿床的事向玉帝汇报，更不要让他老人家作出赏罚！）作为交换，爷爷奶奶也会对夜晚伸向芝麻糖饼的那只黑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灶王爷，到大年三十接灶的时候再亲自去忏悔我的罪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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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实的一天最后在美好的睡梦中结束了，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