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梨子
飞雪站在湖边，看着府内的景色，十年前，如果不是王爷将她从街上捡回来，她也许早就冻死在了临安的街头。
那雪地中，一个馒头的救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
那年王爷才十五岁，却已是玉树临风、温润如玉。只一眼，从此她的心中便只有他。从此她的一生，便只为了这一眼而活。
“飞雪，你找我？”
飞雪转身看向身后之人，齐羽安，齐国二皇子，传言喜怒无常、凶残任性。对于这些传言，飞雪自是不信的。她永远记得，是那双修长的手，牵着自己走进这座王府的大门，教她习字，教她弹琴。
飞雪上前微微福身，“请王爷安。”粉色的水袖衣轻轻飘动，宛如夜色中盛开的莲花，婀娜多姿、出尘不染。
齐羽安温温道：“起来吧。”看着她衣衫单薄地站在那，皱了皱眉头，“夜晚风大，怎么也不多加件衣服。”
飞雪拿出藏在背后的荷包，面露羞色，低着头不敢看他，“今日是王爷的生辰，飞雪绣了个荷包，希望王爷能够喜欢。”
齐羽安看着那荷包，却没有伸出手接过来，针眼密集，荷包上的两个鸳鸯交颈共眠，栩栩如生，只笑道：“飞雪的手艺越发地好了。”
飞雪抬起头，眼中闪着委屈的泪水，怯怯地说道：“可是王爷不喜欢。”
“喜欢，飞雪送的东西，本王都喜欢。”齐羽安转身看向湖面，一股忧郁之气袭来，“只是如今，皇兄怕是再也容不下我了。”
飞雪看着齐羽安落寞的背影，说道：“飞雪愿意永远跟随王爷，王爷生我生，王爷死了，飞雪也不会独活。”
“飞雪，我要你接近皇兄，伺机杀了他。”语罢，齐羽安转身走向面露羞色的飞雪，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飞雪那张不似倾国却可倾城的脸，带着些许的温情与宠溺道：“你可愿意帮我？”
飞雪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心中充斥着强烈的不安，“王爷的意思是要我……”
齐羽安深深看着她，“你可愿意？”
压抑着心中的不安，飞雪点了点头，“飞雪愿意。”
齐羽安承诺道：“飞雪，等事成之后，本王登上皇位，我便会娶你做我的皇后。”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齐羽安轻轻点了点飞雪的鼻尖，笑道：“自然是真的，本王何曾骗过你。”
自从飞雪被齐羽安送到他的皇兄齐羽全的怀中，齐羽全便日日沉溺于美色，不务朝政，大肆搜刮天下奇珍异宝，就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那一日，飞雪收到齐羽安的飞鸽传书，看到信中的内容，寝食难安。
雪晴阁内，齐羽安陪着飞雪用膳，看她心神不宁的，关切地问：“飞雪，你今日怎么了？”
“没…没事。”飞雪端过一碗汤，递到齐羽安的面前，“我特意让人熬的这碗参汤，陛下尝尝。”
齐羽全接过，眼中生出了笑意，“飞雪特意做的，那我可要多喝几碗。”脚下的猫儿有些烦躁不安，不住地用爪子扒拉着齐羽全的靴子，齐羽全笑道：“今日这汤可是飞雪专门为我做的，我才舍不得分给你。”
飞雪看着他将那碗汤喝下去，一滴不剩。看着他嘴角慢慢溢出血迹，一滴泪落了下来，跌落在地。
齐羽全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烈绞痛，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溺笑道：“飞雪，不要哭，我没事。”
“对不起，我……是我在汤里下了毒。”飞雪声音哽咽。
齐羽安温柔笑道：“我知道，连猫儿都知道汤里有毒，我又岂会不知。飞雪，与其是他，我更宁愿死在你手里。”
“你一早就知道我是王爷的人？”
齐羽全带着无奈的笑容，带着宠溺的温情，轻轻点了点飞雪的鼻尖。“我一直都知道。”
飞雪望着眼前深情如水的他，心中愧疚万分。“陛下，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
值得，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双手奉上。齐羽全强忍着泪水，红着眼睛说道：“飞雪，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好好地活下去。”
飞雪嘴角微微上扬，眼泪中带着笑意，如同第一次遇见时，她那微微的一笑，如夏日里和煦的微风，吹进了他的心里。
当齐羽安赶到雪晴阁看到这一暮时，心中充满着欣喜，多年的夙愿今日终于实现。皇兄死了，便再没有人与他争这个皇位了。
“飞雪，有什么心愿，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飞雪摇了摇头，上前抱住齐羽安，“飞雪不要什么心愿，飞雪愿意永远陪着王爷。”
“飞雪……”齐羽安顿了顿，眉目间罩上一层沉郁之色，半晌道：“本王已经有皇后了，是丞相的小女儿，你要是真的想跟着本王，本王勉强可以收了你，当个暖床侍妾。”
暖床…侍妾…
飞雪的心震了震，勉强笑道：“王爷一直都在骗我，什么陛下要加害与你，是你为了皇位，要杀了陛下。”
齐羽安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不错。谁不想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父皇都不满意，而皇兄呢，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父皇的疼爱，还顺利继承了皇位，所以他必须死。”
飞雪止住泪水，“我真傻，从我被王爷从街上捡回来开始，我便是王爷手中的一枚棋子，王爷谋划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成功了，飞雪恭喜王爷了。”
“飞雪，你很聪明，本王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让你死。”
一阵刺痛传来，飞雪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他竟会亲手杀了自己。
齐羽安丢掉手中的匕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飞雪，你也不要恨本王，只有你死了，本王才能够高枕无忧，才能够坐稳这个皇位。”
飞雪忍着身上的疼痛，红着眼睛问：“王爷，可曾喜欢过飞雪，哪怕一点。”
齐羽安走到飞雪身旁蹲下，冷笑道：“本王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乞丐。”语气中充满着轻藐。
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邋遢低贱的乞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齐羽安的衣袍上沾染了几滴血迹，他连连退后数步，厌恶地看着她。
飞雪转头看向齐羽全趟着的地方。心想道：陛下，飞雪来陪你了，这次，飞雪只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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