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味道
文/石岩磊
我喜欢吃蒜苔炒鸡蛋，不仅由于烹饪它的食材简单，无需放葱姜，蒜苔就自带香气，而且因为这道菜味道浓郁，油亮中既有生抽的鲜，又含白糖的甜，就着米饭一同下肚，绝对是美味。虽然现在一年四季都能买到蒜苔，可尤以春天的最佳，细嫩多汁，爽脆无柴，且自身就略有甜滋味，令人百吃不厌。其实，暮春时节的青菜都好吃，比如菠菜、小白菜、香芹、莴笋等等，炝锅一炒便是佳肴。
原因就在于此时的新鲜蔬菜产自农田，不是出于人工大棚，在广阔田野里生长的绿叶菜沐浴着阳光，亲近着风雨，凝聚了大自然的气息，用它们炒制出的菜肴理所当然地叫人爽口爽心，而最让我念念不忘的还是几十年前自己给菜施肥的经历。读初中时，我们每个月有半天的实践课，就是帮菜农干活，那时“满城中学”有七、八亩菜地，主要由一个50开外的老汉打理，肤色黝黑粗声大嗓的他指挥着我们浇水施肥。
所施的肥料就是我们自产的废物，尽管气味有些刺激，但在这里却是宝贝，菜农让学生们跟着他端起大勺往菜畦里浇灌，女同学全掩着鼻子往后躲，男同学开始时也大多站着畏缩不前。不知是为了要表现一把，还是真的想亲身体验一下，我紧跟着师傅下了地，虽说动作有些笨拙，可仍得到他的当场表扬，菜农还极力向班主任推荐说：“石同学不怕苦不怕脏！”所以学校每年给我的评语中都少不了“诚实本分，热爱劳动”。
我已记不得那菜农的名字，可他憨厚的笑脸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不只是源于他给予自己的褒奖，更在于切身的体验让我明白了香与臭的辩证关系。粪便的熏天恶味经过禾苗的吸收转化，竟然变为了餐桌上的怡人清香，而且没有化肥农药的毒副作用，还富含营养价值与美味，这打破了我对许多对立事物的认知，诸如美丑、好坏、高下以及贵贱。所谓的高大上，如果失去了自然的意蕴便是精美玻璃纸里裹着的大粪，而接地气的平淡生活却能飘逸出迷人的芬芳。
绿色应该是春天的味道，意味着没被污染的纯朴，田地里的蔬菜无需农药驱虫，不用化肥催苗，全凭和风细雨的滋润，全靠农家肥的滋养，即使绿叶中夹杂着小虫啃食过的圆洞，也意味着无害的安心。而人世间的绿意便是未让红尘染指的纯真，没有被利益驱使变形，没有让名誉扭曲变异，所有言行能够是出于本心的真情流露，不用考虑他人的非议，不必顾忌有人恶意诋毁，在坦然间挥洒自如。
施天然肥料的往事并未令我对盘中餐产生反胃的感觉，反倒是叫自己愈加向往能吃到没有添加化肥的果蔬，能够过上没有摧眉折腰的开心日子。每每想到春季里蒜苔的甜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口齿生津垂涎欲滴，就惦记着早晨也能吃上炒青菜，更幻想着能四季是春，可以天天品尝到纯天然的美食。
202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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