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不知情重

那时年少不知情重

  虽然，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坎坷和不平。见识了太多人心和世事的炎凉。但总还是要感恩，毕竟一直都有得天厚待。

  初次见面的时候，大约是都互相知道用意，母亲和那个有些含蓄的叔叔都不怎么言语。但是，再小，再懵懂。我也大约知道一些事情，眼前这个看着有些憨厚略显精明的南方男人，许就是姑姥姥和姨妈给母亲介绍的新丈夫。

那时年少不知情重

  人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一个人，长相上没有什么棱角。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憨厚和踏实。我不知道当时母亲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成全，对谁都好。也许过于早慧，也许见识了太多的人心的不堪。我反而觉得眼前这个人给了我一种不曾有过的踏实。

  离婚的时候，她就问过我。很郑重，很正式的问过我。所以，我从来都是知情人，不曾被隐瞒。我说，你离吧，我跟你。我知道，我的本性凉薄了一些，我并不觉得他们分开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只觉得，我需要一个像家的家。需要一个鲜活的母亲，而不是，一个被生活，被感情，消磨的失去活力的多数女人。

  大抵，他也觉得，从我这里会更容易一些，更容易成为一家人。有真诚，也有试探。可是，大多数还是真心多一些。总之，他是我满意的母亲的丈夫的样子。

  是的，我不曾期盼他给我父亲一样的爱，父亲一样的关怀，父亲一样的承担。我只是希望，或许，那个我心疼的女人可以有一段新的婚姻，新的生活。

  就如同，我不曾在我的继母身上期盼过什么一样。我的认知里，那是我父亲的妻子。我需要做的只是尽力维护他们的感情，毕竟，儿女永远不会是长久的陪伴。人老了，身边总要有个人，但是那个人必然不是我。

那时年少不知情重

  我这辈子，唯一的期盼大约都给了我的亲生父亲。那个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姓氏的男人。我渴望他的父爱和关怀。毕竟，在我认为，那是我应该期盼的，也在情理之中，也在伦理之内。

  而对于继父继母。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善待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可以相互扶持。毕竟，人生艰难……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期盼。所以，当这个成为我母亲丈夫的男人，将我当做亲生女儿来养的时候，我冰冷了许多年的心，也开始回暖。

  每次下着暴雨，道路难行的时候，都是他骑着车子带着雨衣过来学校接我的。当时已经在暴雨中绝望了的我。觉得大抵今天又是落汤鸡一枚，可是学校门口那个穿着雨衣的男人，却成了我那些年最好的回忆。是惊喜吧，因为母亲不会来接我的。多数会等雨停让我自己回去。可是沿海的雨有时并不那么容易停的。

  食物中毒，是他背着我在急诊楼里这个科室抽血，那个科室化验。

  我没有见过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因为生性孤僻，我也极少会与别人交流。

  但是，他是我见过的父亲的样子，丈夫的样子。其实，总有人说，女孩子找丈夫，多少与自己的父亲有些相似的。

  白先生，很多地方像我的继父，又有一些地方像我的亲生父亲。

  可是，多数是因为他像继父多一些，那种朴实厚重，那种仁义和善良。

  曾经有个同学羡慕我，她羡慕我的居然是我有两个爸爸……甚至一度希望她父母能够离婚……

  那个时候并不理解，觉得甚是荒缪。

  可是，如今自己成了家，做了母亲，才明白，将心比心……如果是我，我未必能有他做的好。

  这也大约是那些人羡慕我的原因吧。

  我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就哭不大出来了。凡事忍着，再忍着。即便许多时候忍不住，再忍了又忍。以至于，后来眼泪都没有，情绪也很少有波动。一潭死水，大抵如此。

  我在北京的那个冬天。我还在和吴老师聊着天。新年了，打电话回去，这个不擅长撒谎的女人对我撒了慌。她是真的不擅长撒谎呀。继父住院了，脑溢血。那一刻，我手里抠着烫手的暖气片，眼睛糊的一塌糊涂。

  吴老师大约也未曾见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安慰了几句。可我知道。我是真的害怕，那种骨子里都在颤抖的害怕。尽管母亲说没事啊没事啊。我还是害怕。

  祖母走的时候，我还少年。未能尽孝。我怕他有万一，我也没能尽孝。那这一生，我所亏欠的实在太多。

那时年少不知情重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是喘了口气。总算嫁出去了。她正欢喜雀跃的时候，桌上坐着两个父亲，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据说两个大老爷们很没出息的哭红了眼。我妈说，没见过这样的，好不容易能嫁出去，合着该高兴的。

  其实，母亲只是反应慢一些。她是直到糖糖出生才反应过来，她女儿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我的母亲不善于撒谎，这么多年都未曾变过。所以，只要她一想隐瞒什么我总能察觉到。白先生因为出差疲乏生了病 担心之余又想给母亲打电话。才知道，他也生病了。

  那种恐惧有一次侵袭了所有感官，我开始战战兢兢的害怕着，甚至不敢每天和母亲联系。只敢微信上隔天问一问。我怕语言也好，电话也好，控制不住，哭出来总不太好。

  煎熬着，将那几天过完，终于等人出院了。心里才算是不那么闹腾了。

  他是我的养父，也是我的爸爸。他一直当我是他自己的女儿。那个仰着头第一个叫他爸爸的女儿。

  我一直很庆幸，庆幸，他来到我和母亲的身边。旁人都说你后爸如何。我说，他是我爸爸。

  看的清醒的人心，很难被世俗的虚伪打动。可就是这份真心，近二十年来，早已将那颗被冰封住的心回暖了。

  我从来淡然，可这一项上无论如何也淡然不了。我总希望他能够康健，希望，他在辛苦半生后能够福报深厚些。这些年，那些记忆里的除了一些颠沛的，更多的是这个憨厚的父亲，在无形中给予我的力量。使我能够不偏离正道的活着。

  我爱着，我的父母。却也知道，自己终不能日夜陪伴。也愿他们都能有人陪伴，不至于孤单，不至于失了生活的鲜艳。

  可，他们爱我的心，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概总觉得亏欠，便事事都让我自己决定。即便，他们或许并不那么满意白先生，可也总还是随着我的心意。就像我母亲的认为，好不容易嫁出去，好不容易遇见个真心喜欢的。又真心实意的。

  命运，不曾薄待了谁，爱，只是有些来的迟一些，有些并不是来自于你认为的那个人。

  愿，父母诸事顺遂，健康安泰。

——《赵氏手札•那时年少不知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