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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辛苦了一辈子，如今老了，我们便不再让他们干重活儿，可总归是庄稼人，闲不住的，便在院里养了一群羊。

我们姐弟人多，都孝顺，会时不时地回去看他们，条件也都还可以，每次大包小提溜的，哄得他们很开心，老两口知足极了。

这次，我趁着单位不忙，也回去了一趟，正好赶上立冬，气温低了，羊肉能放得住，爹寻思着俺们姐弟家里人都知道他养着羊，每次又不空着手来，哪能只进不出，总得有个来回点儿，一定要杀上一只羊，给我们姐弟几个分一分。

家里的羊是杀不得的，除却两头做种的公羊之外，其余都是有窝儿的母羊，于是，爹爹便开着三轮车去了东边村子里熟识的养羊户家，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弄了一头一百多斤的大公羊回来。

2

返城的前一天，爹爹和我将那公羊从窝里拽出来，绑了蹄子，干净利索地宰杀完毕，去皮，掏空，没有多长的功夫，那羊便只剩下玛瑙红一样的胴体。

爹爹拿棉布将羊身子上的血污擦洗干净，拿着砍肉的斧子顺着脊梁骨将其砍成两半，接着换了明晃晃的牛耳尖刀，又将那羊从当腰划开，分成了四大块。

我自然知道爹爹的意思，我们姐弟四人都已成家立业，这四大块正好一家一块。

爹爹分割完毕，用棉布擦了擦手，美滋滋地说：“这么着！老大和老三离得近，来得勤，就要前面的；老二和老四在外地，离得远，俩后腿一人一个，肉多。”

我看着这大大的四块肉，统共将近五十斤，单是分给我的那条后腿，就得十来斤沉，这要是拿回家去，妻子和娃儿见了，还不乐得笑开了花儿。

可是，我转念一想，总共四块肉，爹爹把它们都分给了我们，他和娘吃啥呢？这可不行！

3

“爹，把这些肉都给我们分了，你们吃啥啊？”

“不是还有羊头、羊血和下水么？”爹和娘乐呵呵地笑着说。

“那不行，这么大一只羊，还是你买的，怎么也得留些羊肉啊！”我倔强地说。

“嗨！留啥啊？你们姐弟平常来得这么勤，每次都不空着手，一点儿羊肉又算得了什么！”爹爹开导我。

这终究不行，为人子女，于心何忍啊？于是，我自作主张，将每一块上那极好的肉割下两三斤来，凑了有十来斤，装在袋子里硬塞给了爹爹。

爹爹笑了。

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姐姐们，因为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我想，如果是换作她们，她们也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