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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去美国的一所私立学校学习了两周,也听过几位去英国学校学习的老师的分享,我们无一例外都有这样的共同感受:那就是他们的教室里,你很难从座位安排上知道班里最“特殊”的学生。
而在中国,大多时候你走进教室,只需看一眼座位,就可以知道哪个或哪些孩子是特殊的。因为对于这样的孩子,他们都坐在一个远离大众的地方。这个时候,你会比较悲壮地想到那句——一个人也要走成一支队伍。
(一)
去听课,其实之前经过那间教室时就发现他们教室的座位不同: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横八竖五,整齐排成方队,另一部分有4人,虽然在一排,但自成一列,单独放在离前面大部队较远的地方,紧紧挨着教室的后墙壁。仿佛那4人是联合国安理会监理,他们在监管着全班。
仔细一看,都是男孩子。
悄悄问他们为什么坐在这个位置?
生1:我成绩差。(说这话很坦然,我以为他成绩真的很差,随手翻开他的数学书,并不是那种真的差。)
生2:我废话多。(生2回答时生1在旁边附和,说对,我也这样。)
生3:我比较调皮,要影响他们。(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我,没有多少的羞耻感。)
生4:(开始没有听懂我的问题,我反复解释我的问题)我是轮流来的。
关于这4个人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我没有问他们的老师。同年级的老师告诉我说这个位置好像就是轮流的,也告诉我这4个人成绩并不差,只是习惯不太好而已。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给这4个位置取了一个什么样的名儿,如果是不好听的名儿,岂不每次都要选出4个与之匹配的孩子去就座。
如果是我被选中,我可能坐着坐着就和这些个特殊位置很匹配了。
如果是我被选中,我可能就会放心地坐在那里,关闭一切学习器官。
如果是我被选中,我会讨厌那个环境。
如果是我被选中,我不会“卧薪尝胆”,我心里只剩下怨恨,甚至报复。
孩子话多,孩子有些好动,孩子有时管不住自己,这是多么正常的事儿,没有任何理由将之放大,给他贴个标签。
所以,上次我将轩的座位放到小组后,他现在看上去就和大家“雷同”,不再那么“显眼”了。
(二)
有些时候,有些孩子的个性的确是老师将之不停放大造成的。你可别不信。
第二天早上,7点25分,我进了校园。心血来潮想要去每间教室看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特殊座位存在。
第一间教室,后面的确有张单独的。如果是因为班级人数不好弄,单出来的一张会很正常,但如果单着的那个人永远是同一个人,这就绝对不正常。我问刚进教室的孩子,她说那个人是一直坐那里的。第二间教室,在靠近黑板的左侧处有一个单独的位置,很少将单独的位置放在前面,但因为没有问学生,所以无法得知那是不是一个特殊座位。
第三间教室,就是前文所写的那间。这间教室的灯已经打开,一位拥有“大众”位置的男孩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正好采访一下他。
我和他打招呼:“帅哥,来这么早啊!”他笑了一下。见他没有抵触,我问:“坐在后面的那四位同学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因为他们成绩差啊,又调皮。”他的观点与那几个孩子的观点非常一致。不过,他又说:“只有那三个,这边的这一个是轮流的。”
顺着他的手指,我才看清人家的座位安排:后面一排并非4个,而是3个。虽然有一组也多出了一个,但这个座位与前面的座位是一体的,与这3个还是有明显的区别。难怪前文的生4回答我的是“轮流”。
我又问:“他们坐在那里之后,成绩变好了没有呢?或者上课还调皮吗?”他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又继续说:“我们班还有一个特殊位置。”我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在哪里呢?”我问他。
“那里,门口靠书包柜的地方,是站在那里。”他用手指了指门口。我才明白那个位置是一个“隐形”的位置。
“是每节课都站那里呢还是某些课?”我好奇地问。
“一天,是一天都站那里。”他说。
我在心里说了声“我的个天”,为那孩子担心。
我准备离开,不想他又说:“他曾经还被押着去年级其他班,问有没有人要他。”我有种“挖到宝”的感觉,但这个“宝”显然变成了“梗”。
“谁和他一起去的呢?是同学吗?”我很好奇,谁陪同他完成这件事。
“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呀!”男孩脱口而出。
这个“梗”就此“梗”住。我害怕我再问下去,男孩会和我爆料太多我无法接受的东西。
如果我是那个每天被迫站着听课的孩子,我的心理阴影面积不用你帮我求,作为一个二年级的孩子,我没有学过百分数,我都知道那一定是100%。
更何况,“我”还曾经被老师押着去年级的其他班“巡回甩出”过。这样的孩子哪来什么安全感?哪来喜欢学习?
(三)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写下的这些也只是停留在我的看和听,我并没有搜集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些事的存在。
甚至我还在想,那男孩的话是不可信的。
忽然想到今天早上听文芳的读书分享里有这样一句教育信念:复杂的理解力是指一种有助于我们不断接近生命真相的认知能力和洞察能力。文芳这样延伸解释:与“复杂的理解力”相对应的,是“简单的、机械的认知模式”,这种认知模式背后隐藏着一个很粗暴的是非观,那就是,符合我意志的,便于我管理的,就是好的,应当弘扬;不符合我的意志、挑战我的权威的,阻碍我管理的,就是坏的,应当纠正或打压。
把孩子当人,把儿童当人,是一位老师首要的职业观。我想我们是不是太缺乏这一课了。
我承认现在几乎每个班里都有一个或几个有些难管的孩子,但我们对他们的管如果想通过特殊的座位,想通过非正向的激励,我想效果不但会大打折扣,还会适得其反。
适当智慧一些,适当淡化一些,适当温柔一些,孩子毕竟是孩子,就算他有这样那样影响你心情的事情,作为老师的我们来说,只能去“感化”,只能去“引导”。并非强制,并非用成年人的或个人喜好去对待他们。
让每个孩子都成为每一个普通的孩子,而不是那个特殊位置上的他。
有些标签一旦贴上,想要再取下,颇有难度,不信你试。
但我不想你试,你还是不要去干“贴标签”的事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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