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闺蜜
青檀小几，锦绣蒲团。
几上列精美点心四样，分别是粉蒸蟹黄卷、碧玉金丝糕、赤豆梅花酥还有一样是什锦春酿饼。还有一壶“冽泉香”。
林月池好奇地看着煜王侍卫将这些搬进牢房。当时吴大人正在应付着洛川王夫妇，无暇阻止。心里一阵激荡，可随即就明白过来，这些都不是给她的。
那个侍卫一脸恭敬地对着凤鸾歌行礼：“凤姑娘，王爷临行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姑娘。长夜漫漫，这些小食清淡可口，姑娘请放心食用。”
凤鸾歌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淡淡地笑道：“要是有你们营里的胭脂腌凤爪就更好了。不过容煜那个家伙肯定会觉得啃鸡爪不够风雅。如此，多谢你们费心。”
便拉了林月池坐下，说：“来尝尝，我可是饿坏了。”
林月池看着她夾一个粉蒸蟹黄卷来放入口中，又灌了一口酒，忍不住问道：“你和煜王很熟吗？”
凤鸾歌伸向春酿饼的筷子顿了一下，依旧夾起蟹黄卷来放进嘴里，说：“不熟。只不过刚认识而已。”
林月池也夾了一块蟹黄卷放进嘴里，蟹黄的味道不怎么好，她咀嚼的很慢，淡淡地说：“你撒谎。如果不熟，你怎么敢直呼煜王的名讳？”
凤鸾歌又夾起一块，笑道：“听说你与他议过亲？”
“只不过是我家人一厢情愿罢了。”林月池幽幽叹口气，想要去夾那最后一块蟹黄卷时，却被另一双筷子抢了先：“傻瓜。机会都是要自己争取的。除非你不喜欢他。”
这次换林月池的筷子对着空空如也的盘子一顿。
凤鸾歌把春酿饼往林月池面前一推，冷淡地说：“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林月池也微微的动气。
“喜欢吗？”凤鸾歌反问她。随手指指桌子上的几样东西，“喜欢他，你就该嫉妒他送这些来给我。可你半分嫉妒的样子都没有。我吃蟹黄卷，你明明食不下咽，也要为难自己吃。林姑娘，你是为了谁这么委屈自己？”
林月池一怔。凤鸾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看着她，林月池试图从中找到这女子与众不同的地方，却只化进了一泓秋水潋滟。
忽然，“彭！”的一声，就忽然从狭小的窗户里蹦进一个身影。凤鸾歌尚未看清楚是谁，就被他紧紧搂住。那人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高兴地说：“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凤鸾歌推开他，同时示意要进来保护她的侍卫们止步，说：“你是来救我的吗？你的伤都好了吗？”
云潇静静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歉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被“拈花六郎”的人索仇？还害死了她身边的丫鬟。他费劲了心力打听她的消息，却听说她在煜王军中。谁知一转眼，她却又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她出去。
可是，这青檀小几和点心是怎么回事？还有四周环伺，严阵以待的侍卫？云潇扫了一眼他们佩戴的腰牌，冷冷地哼了一声：“煜王的侍卫不在京畿神武营待着，却跑到大理寺的大牢来了？”
“他们是来保护我的。”凤鸾歌说。云潇骤然转向她，目光先惊诧后冷肃，脸色刷的就冷了下来，“鸾歌，你什么时候和容煜那么熟了？”
“我是他救的。”凤鸾歌一怔，便重新坐下，刚才还没尝尝碧玉金丝糕。她夾了一块放进嘴里，“我以为你都知道了。”
“煜王……乱臣贼子而已，”云潇唇边绽开一个微微的冷笑，“我劝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凤鸾歌凶凶地把筷子重重一拍。
“我和谁也不该走的太近。尤其是你！”她冷淡地望着云潇，“你不觉得吗？他救了我，我还没有报答他。所以你的好意恕我不能心领。还有，我凤鸾歌结交什么人，不需要跟你请示吧？云潇，你今晚是来救我的还是给我添堵的？”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云潇急切地说。“可是你听我一句，容煜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那谁是好人？你？”凤鸾歌眼神中渐渐升起一丝嘲弄，“可是我觉得我也不是好人，怎么办？你还不知道吧？我刚才骟了周太师的儿子。怎么办？我既违了女德又犯了法，你敢说我是好人？”
云潇被她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林月池静静地看着她，心想还说和煜王不熟，这炸毛的样子分明是听不得别人说煜王一句不好。难道，煜王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外围的煜王侍卫心里都对凤鸾歌默默升起一丝感激。
凤姑娘真不错，和煜王肝胆相照，敢仗义执言。
呃，自己家王爷还是有眼光的。
“鸾歌……”云潇思量好久，才开口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害你。反正你要知道，今上对煜王和洛川王忌惮的很。你们凤家已经出了一个洛川王妃，断然不会再出一个煜王妃。这次平宁侯府的事也是皇上为了敲山震虎，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不用我多说就会明白其中利害。”
他深深看她一眼，说：“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相信我。”
凤鸾歌被他说的心里一堵，连他怎么走的也没注意。
诚然，云潇说的也不错。不管容煜受不受皇上忌惮，单从凤家来说，也不可能荣宠无极，一门两妃。
而且还是关系极好的两个王爷。
他和她，看来真的不可能。
凤鸾歌强烈压制下心头那抹不痛快，突然觉得刚才吃的东西都索然无味了。
林月池看出她的不开心，心里越发肯定她是喜欢煜王的。便轻轻说：“你别丧气，其实，没有云二公子说的那么厉害。当今太后还在，皇上断然不会做出煮豆燃萁之举。”
凤鸾歌听了扭头看着她。林月池被她看得不知所措，却听她噗嗤一笑，说：“看来你是真不喜欢他呀！”
林月池红了脸，低头说：“我怎么能攀得上煜王？早就说了那是家人的一厢情愿罢了。煜王他……他应该是很喜欢你吧？”
凤鸾歌撇撇嘴，说：“我和他……就像云潇说的那样，不可能的。”
林月池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就灰心丧气起来，但是看她那样子分明是不想再谈下去。这时候听得外面隐约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三更了。凤鸾歌打个哈欠，说：“看来今晚不会审我们了。睡吧。”
一直躲在暗处的凤蓉也是看到这里，才转身出去了。
“云二公子也去了牢房？”洛川王容燮坐在马车里，唇边含笑。“六姨妹居然还认得他？”
“听云二公子说，是鸾歌儿救了他。”凤蓉蹙眉说。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呢。”容燮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迷离。“蓉儿，你这个妹妹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厉害？”
凤蓉小声陪着小心，说：“鸾歌儿自幼失母，又不得家里太夫人喜欢。所以性格冲动莽撞，行事大胆无度。还请王爷不要见怪。这次若她能平安脱身，臣妾一定好好带在身边，严加管教。”
容燮笑着拍拍她的手，说：“你不用紧张。周太师那边实在不足为虑，只不过这皇后之弟若是也对六姨妹动了心思，那煜王却是要麻烦很多。”
“我们凤家怎敢肖想国舅门楣。就连煜王，也实在不是鸾歌儿的良配。”凤蓉苦笑道。
凤鸾歌顶好就挑一家中上官宦人家为配，远离这权利是非之争。这样，她也能放心了。
可是事情远不是按照凤蓉的想法发展。吴若松还未曾想明白如何审理案件，周太师护子心切，连夜便又上书圣上，说平宁侯府纵女行凶，当街伤人。求圣上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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