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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周一的早上就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医院是菜市场呢。真够烦人的！”
“这医院办事效率就是低，都一个小时了，还没看上病！”
“你几点来的？我凌晨五点就来了，都没挂上专家号，只能买号贩子的号，结果还是得等！”
“什么！五点来挂号你就想挂上？别做梦了！我都连续三天晚上来挂号了，头一天跟你一样，五点来的，没挂上！第二天四点来的，还没挂上！我今儿一生气，两点来的，才挂上一张！可怎么着，不是还得等！哎，谁让你生病的，谁让这仁华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眼科医院！没办法，咱们啊，只能受这累！”
周一早上的仁华医院大厅，人头涌动！挂号处，五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路过其中，不时能听到这样的对话。不仅如此，穿梭在人群中，还有一队神秘人马，不时上演如电视剧中的特务接头片段，有人对着你低语，
“专业代挂号，专家号1000，特需号2000，有需要的吗？”
“内部号源，数量有限，需要挂号吗？”
“专业挂号，为你分忧，早治病，早康复，需要代挂号吗？”
顺着人流上到二层，人群就会分流，大部分人会就此停留。二层的眼科是仁华重点学科，大部分来仁华就医的都是奔着眼科慕名而来。也有一些是各个地方医院眼科的疑难杂症治不了，推荐过来的。为此仁华的眼科号可谓千金难求！
从滚梯下来，根据指示标，右拐，路过自助报告打印处，第二个路口再右拐，就是分诊台，绕过分诊台分列楼道两边，一共6间诊室，都属于眼科。
每个诊室门口都挤满了人都挡住了房门，一个个翘首期盼，焦急地等待能尽快轮到自己，好似手里的挂号条是一张船票，乘上了船就能驶向健康的彼岸。医院倒是也有办法，每个诊室都配有跟诊护士，负责叫号，整理病人档案，开各类检查单，操作仪器做眼科基础检查。
眼科和其他的科室不同，尤其是国强所在的眼底专科，每间诊室都配有测眼压、看眼底的仪器，加上新分到医院的实习医生。小小的诊室病人还没进，就已经略显拥挤。
“134号何春天就诊，何春天，何春天在吗？何......”跟诊护士从诊室探出半个上半身，冲着门外两边叫喊、寻找，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在，在这里嘞，俺们在这儿，大夫好！”从人群中钻出两人，一个身高也就五尺穿着土黄色工装头发灰白的老汉，手牵着一抹粉红色的，哦不，是牵着穿着一身粉红色运动套装的女孩儿，女孩儿个子比男人高一个头，估计眉目还算清秀，不知为何她都一路低着头。
“进来吧，把挂号条给我！坐那儿等着，前面的患者开完药就走了。”诊室护士接过老汉双手地上的挂号条，侧身让老汉和女孩进了诊室。
“嗯，你这个就是普通的干眼症加视疲劳，能不玩就别玩手机了。注意休息，眼药水也就是缓解，多吃富含维生素A的水果……”应声看过去，一个面容清瘦戴着金边眼镜的大夫低头写着病例，是国强！一边写一边叮嘱身旁，时不时语音发微信的年轻小伙儿。
“不用开药吗？”小伙儿，一脸诧异，“扭过身子正对着大夫瞪着眼睛，厉色到，“我从号贩子那儿买的高价号，等了一上午，坐这儿也就三分钟，就看完了!你连药都不给开，你没搞错吧！”
国强倒是不慌不忙，不急不恼，侧脸反问：“是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你这视力常规正常，还4.9，肯定没有问题啊！眼底正常，眼压正常，所有指标都正常！能有什么问题？”
小伙儿极力争辩：“那我眼睛都有红血丝了，你看你看，”说着瞪大眼，身子前倾，隔着一张桌子，也要最大限度靠近大夫，极力反驳医生的话。“我看东西还有时模糊呢，眼睛酸胀。也都没问题？”
国强有些无奈地笑笑，挺起腰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上扬，故作神秘状：“你那是用眼过度的典型症状！你是不是平时上班对着电脑。下班还要游戏到深夜，凌晨2点之前，没睡过觉，上下班路上还要聊微信？刷QQ?”
“呦，神了，大夫怎么全知道！”小伙儿不好意思搔搔头，一脸诧异。
“都说了，你没什么事，就是别玩手机了啊，对眼睛伤害太大！你现在就是年轻，不注意！等你老了，看你怎么办，回去吧。按我说的做就行。”
小伙子像是来了精神，嗖的站起身，
“谢谢，谢谢大夫，太感谢了！”说罢，轻快地出了诊室的门。
靠在椅背上的国强，略显疲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接着俯身，拿起水杯，泯了一小口，看样子像是为了润润早就干得起皮的嘴唇。
“王大夫，你就天天叫患者喝水，你自己还不是坐那一天，一口水都不带喝的！还说患者呢！？”小护士玩笑的口气里带心疼似的责问。
“嗨，喝了水，都没时间上厕所，更麻烦。”调整好坐姿，目光定睛在立在一旁的老汉和女孩。国强的直觉告诉他，这女孩病得很严重。
刚轻松下来的表情，严肃起来：“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吗？”老汉使劲地点点头，
“你别害怕，来抬起头，目视前方，你看这是几？”国强，伸出五指在女孩的眼前晃了晃。
女孩儿茫然地看着前方，晃着脑袋像是在找焦点的镜头，一直在上下左右的晃。踌躇着没有说话。反而身旁的老汉，答到：
“大夫，她，她看不清，老家的大夫说她，这叫数指可视。就是能看见手指头动，但是看不到几只手指。”老人从斜挂的塑料袋中翻出了中药牛皮纸袋装着的一堆报告单、化验单。看样子来之前已经看过不少医生。
“怎么现在才来！”国强的语调高了起来，语气也开始有些急。拿着各类单据，和身边的实习大夫讲着一些旁人都听不懂的。只一句，老汉听见了也听懂了，“她这个已经变性，是不可逆的了！得赶紧检查有没有新的出血点，最大限度控制住病情。”
女孩儿有些紧张地两双摸向老汉，扎在怀里，仰头望着老汉，眼神充满渴望。
“大夫，还能治得好吗？俺们攒了好久的钱，才够来看病的。俺把老家的猪和牛都卖了。大夫，求你了，你得把俺娃的眼睛治好啊！”老汉的声音有些哽咽，话听着让人心酸。
国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每一下都很是用力！打印出的单子重重地签下王国强三个字，递给诊室护士。
“娜娜，你带他们先去查一下眼底和视野，眼压嘛，”上下打量着老汉和女孩儿，眼神里有为难，又不舍“眼压不查了，肯定高的！我开的这两项好好查。报告两个小时后就能取。做成加急，我要尽快看到报告！”
老汉连声“谢谢。”这名叫娜娜的护士依然面无表情，带着老汉和女孩，出了诊室。国强望着这父女二人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难过，但时间并不允许他难过太长时间，下一个病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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