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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不同于城市,处处泛着生机。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各种野果子,如酸棘子、桑泡儿、刺泡儿或救命粮等。
单说这“救命粮”,其实它不是粮食。只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何人,给它起了这么一个别致的名字。它是一种小灌木上长的浆果,味道涩涩的,说不上难咽,也说不上如何可口。
然而,等过了霜降之后,山上的灌木丛褪去了夏日的苍绿的时候,就只剩下红彤彤的救命粮,像一串串糖葫芦一样,在萧瑟的秋风里摇曳着,犹如玛瑙,点缀着灌木枝。摘一粒放在嘴里,只要舌尖轻轻一压,熟透的果肉便和籽分离了,酸中透着甜,泛着野果独有的清香。
有能救命的野果,自然也有致命的毒果,马桑泡儿便是其中之一。马桑树不同于桑树,它的树枝盘根错节,弯弯扭扭,相传曾被孙悟空上天入地当梯子使用过。它的果子比桑葚小,颜色乌红,类似桑葚,味道微甜,籽有毒,多食便会导致中毒,出现腹胀、腹泻、晕厥等症状,甚至危及生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孩子,我的童年,就像神农尝百草一样,常在放学之后的时间,打着放牛割草的名义,去崇山峻岭里寻找乐趣,寻找着属于孩子们特有的食物。
山桃花开的时候,除了摘槐花做槐花饼之外,我们还会成群结队的去长满龙须草或丝茅草的山上抽毛尖,毛尖是嫩草芽未长出的穗,很甜。当然,乐趣是抽毛尖而不是吃毛尖。我们总是在每人都抽好一大把毛尖时,凑到一块儿,比比谁的毛尖壮,然后幸福的品尝着自己的毛尖甜味。
到了骄阳似火的夏天,人总是容易上火。我们又会去田间地头挖野草祛暑,最常见的如车前草、九里光、水灯芯、蛤蟆衣、香蜂草和夏枯草等。香蜂草又叫阴竹蒿,是清热解暑的良药;夏枯草又叫羊蹄子,凉茶常称其为仙草。
除了胜似良药的野草,更有种类繁多的野菜可供采摘,最常见的莫过于鱼腥草、荠菜、灰灰菜、酱秆菜和苋菜等。鱼腥草俗名“臭老汉儿”,食用药用皆宜。采摘回来洗净焯水去异味后,清炒凉拌,皆为上品。
然而,更多得时候,我们会在一片不利于农作物生长的沙地里,种植一些类似于野菜的东西,比如地蚕,洋火姜。地蚕不是蚕,只是外观像蚕的食根野菜,白胖白胖的,味道甘甜,可生食,也可用来做泡菜;洋火姜也不是姜,只是外形长的类似生姜而已,味道和食用方法与地蚕相同。
它们都习惯生长在稳不住水分的沙地,地蚕的叶子像薄荷,果实像花生一样长在土里,春天发芽,夏天成长,夏末即可收获。挖起来之后,一条条雪白雪白的,个大的像蝎子的身子,肢节一段一段的,个小的像蟹钳,一头大一头小。洋火姜也像地蚕一样,果实长在土里,枝叶和花都和向日葵一样,只是比例偏小,果实和孩子的拳头大小一般。
收获的喜悦,全在挖地蚕和洋火姜的那一会儿。一把锄头或一把弯刀即可,沙地很松,毫不费力,随便一刨,胖乎乎的地蚕和结实的洋火姜,便会毫不保留的呈现在面前。抓住秆子轻轻一抖,泥沙俱下,片刻功夫,就能装满几大筐。
回家用水将地蚕和洋火姜冲洗干净,就能入菜了。除了清炒之外,母亲还会将它们做成咸甜相间、爽脆可口的泡菜。只要洗净后晾干至皮皱,放进泡菜坛,加适量清水盐糖和白醋,腌制三两天便可取食了,根据个人口味,也可加入野山椒调出辣味,忌用红醋,容易发黑。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和父亲去菜地里挖地蚕,童年的乐趣,或许也由此开始的吧。再后来,我开始和母亲学烧菜做饭,当然,慢慢也学会了腌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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