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古尔邦从军记（2）

人多地少常缺粮 年幼随母去开荒

就这样，古尔邦一天天的在尿坑中长大了，也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容易生病，他总是不哭不闹，不争不吵。

古尔邦4岁的那年，他的父亲还在乡政府忙碌着，古尔邦的哥哥阿丹6岁，古尔邦的妹妹阿伊莎只有两岁。古尔邦的父亲是乡镇干部，是不能承包责任田的，古尔邦兄妹三人都是农村承包责任田之后才分的土地，分的地比较少，所以古尔邦家五口人，只有四亩多地，而且有三亩多都是山地，所以一年的收成很少。

“别人家都吃的白面馍馍，咱们家的馍馍怎么总是吃着这种加了麸子的馍馍，像黑土疙瘩一样！”古尔邦总会听到哥哥一边吃他母亲蒸的馍馍，一边抱怨着。

麸子就是小麦磨成面粉，剩下来的麦皮，别人家都是用来喂牛的，可是古尔邦家的粮食不够吃，母亲总会在蒸馍馍的时候，往面里掺加一些，所以蒸出来的馍馍颜色很黑。

这一年，没下几滴雨，到了秋天，收成都不好，古尔邦家的四亩多地只收了八袋小麦，连九百斤都不到，还要给乡政府交公粮，也就是农业税。一家五口人，靠这点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

“阿丹，家里的地少，你们都渐渐长大了，慢慢的能吃了，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你在家好好照顾阿伊莎，我和古尔邦去挖点荒地，不然你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照顾不过来”，古尔邦的母亲给他的哥哥安排着。

“阿伊莎那么爱哭的，哭了怎么办？”，古尔邦的哥哥很不情愿的说，

“今年收成不好，恐怕连掺了麸子的馍馍你都要吃不上了，多开点荒，多种点地，你们就不会挨饿了，阿伊莎哭的时候，你就带她去你大伯、二伯家转转”，古尔邦的母亲继续给他哥哥做着说服工作，

“好吧，那我照顾着阿伊莎，你们要早点回来”，古尔邦的哥哥终于答应了下来。

古尔邦的母亲一听到阿丹答应了下来，马上麻利的扛着锄头和镢头出了门，古尔邦三步并作两步的，紧紧的跟在母亲后面。

出了村，村子的西边是一道沟，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沟”地形，沟里有一条小溪，一直通向村南的那条小河，小溪大多时候有水，但是只有不到十公分宽，下大雨的时候会发洪水。

古尔邦的母亲带着他，一直沿着小溪往北走，进了两山之间的沟里，走着走着，中间又出现了一座山，把一条沟分成了两条沟，变成了“三山夹两沟”的地形，和他们刚走进来的这条沟一起形成了“丫”字形。

“西边的那道沟里有一个村子，叫“桃湾村”，那边的荒地离人家村子近，被人挖光了，咱们只能进东边的这道沟了”，古尔邦的母亲说完就进了“丫”字形山沟的东边，古尔邦默默的跟着，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好远了，远的连村子也看不见了。

走着走着，古尔邦的母亲又说：“你看咱们来迟了，近点的荒沟，路好走的荒坡，都被别人挖了，咱们只能到山沟最里头去挖荒地了”。

又走了好远，来到了一片小树林，过了小树林又是一道沟，沟里的路很窄，都是羊肠小道，有很多路面都没有古尔邦的脚面宽，一直走到了连这样的羊肠小道都看不见了的山沟尽头。

“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叫大深沟，你看沟底的荒地已经被人挖了，咱们只能去沟坡上去看看了”，母亲指着沟底一块块已经长满油菜苗的地对古尔邦说。

古尔邦早就累的走不动了，可是这么深的沟，一个人都看不见，尽管大白天，他还是有点害怕，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的母亲。

“沟坡上滑的很，我在前面挖点脚窝，你把脚踩在脚窝上，别摔倒了，摔倒就掉到沟底里去了”，古尔邦的母亲一边叮嘱着，一遍用镢头挖着脚窝，一边踩着脚窝往沟坡上走，年幼的古尔邦跟在后面，手脚并用的往沟坡上爬。

“这坡太陡了，人都站不住，不然就在这坡上挖算了，不往上爬了！”，古尔邦的母亲爬了好久也没找到一块能挖的沟破,她似乎也有点泄气。

爬了三个陡坡，古尔邦的母亲终于看到了一块能站的住人的，地势较平缓的荒坡。“就这儿了！这儿的坡不太陡，可惜的是，这块荒地在山沟里，晒不到太阳，晒不到太阳的地庄稼收成不好，不过种了总比不种的好，种了就有希望”，母亲又欣喜又惋惜的自言自语道。

爬上陡坡，古尔邦累的看都没看他母亲发现的“新大陆”，一屁股坐在一个草墩子上，躺在荒坡上，动也不想动了，爬坡的时候滑倒了几次，膝盖摔破了，手也磨破了，古尔邦卷起裤腿，膝盖上磨破的地方往外渗着血。

“撒点棉棉土就好了！”，古尔邦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地上的黄土，在手里揉搓了几下，把黄土揉成粉末，给古尔邦的膝盖和手背撒了点，又卷起自己的裤腿，给自己的小腿上也撒了点。这时，古尔邦才发现，他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也摔了，小腿上两道深深的伤口，往外流着血，连裤腿都染红了。正是：

要进大深沟，先过三道沟，再上三道坡，躺下歇一歇。

“日头都晒到头顶了，要赶紧挖哩”，古尔邦的母亲歇也没歇，扛着镢头就开始挖荒地了，古尔邦躺着歇了一会儿，缓过气来了，坐在一旁看着母亲挖沟坡。

“镢头的镢刃窄，挖的深，是用来挖硬地的，但是挖的慢；锄头的锄刃宽，挖的快，是用来挖软地的，但是挖的浅；镢头和锄头都是用来挖陡地的。翻平地，要用铁锨，今天都是陡地，所以没带铁锨，你以后长大也要种地哩，这些道理你要懂哩！”，古尔邦的母亲一边说一边挖，一会儿用镢头挖着硬地，一会儿用锄头挖着软地。

古尔邦的母亲挖出来的带着草皮的土块堆满了荒坡，像满地的枕头一样。挖一会儿，母亲就停下来，把土块抱到地边上，像垒积木一样，一块压一块，垒成一道矮矮的地边。

“古尔邦，你看着，垒地边的时候，要把土块上有草皮的一面朝外，这样地边外面的草皮继续长着，有了草皮的保护，地边会更牢固，这样垒的地边不会塌，雨水冲不倒”，古尔邦的母亲一边垒地边，一边给古尔邦讲着其中的学问。

正如母亲所说，沟里的地晒不着太阳，还没到下午三点，沟里已经晒不到太阳了，古尔邦休息好了，撒了棉棉土，手和膝盖上的血也止住了，晒不到太阳，沟里也慢慢冷了。看着母亲忙碌的满头大汗，头上冒着丝丝热气，古尔邦也歇不住了。

“娘，你去挖地，我来垒地边吧！”，古尔邦突然说。

“好，真是个好娃娃！”，对于古尔邦主动要求垒地边，他的母亲表现的很意外，也很高兴。

在古尔邦的帮助下，他的母亲挖的越来越多，古尔邦的地边也越垒越长，越垒越高。荒坡越来越陡，母亲挖出来的土块，不用古尔邦自己去抱，就自动顺坡滚下来，被古尔邦已经垒好的地边挡住，滚下来的土块，越来越多，古尔邦也越来越忙，忙的满头大汗，忙着玩他的“垒积木”游戏，似乎忘了累，也忘了痛。

饿了就吃点干粮，渴了就喝点水壶里的水，水喝没了，古尔邦就拿着空水壶去沟底的小溪里把水灌满，再背上来。

随着天色渐晚，深秋的山沟中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静，风吹过山谷，“呜呜”的响着。“垒积木”的新鲜感早就没了，古尔邦越来越累，越来越怕，可是他母亲没发话，他也不敢嚷着要回家。

“走吧，天快黑了，再晚就看不见出沟的路了，明天带上你哥哥和你妹妹，让你哥哥帮你垒地边，你妹妹就让她自己在旁边玩”，他的母亲似乎突然发现，4岁的古尔邦也像他的哥哥阿丹一样，能帮家里干活了。

虽然出沟的路很远，可是一听到要回家，古尔邦很高兴，虽然累的蹦跳不起来了，可是走的很快，一直走在母亲的前面。出了好几道沟，古尔邦和他母亲刚好摸黑回到了家。

古尔邦和他母亲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他的哥哥坐在门槛上，“阿依莎哭了一整天，哭着找你，中午我们俩在二伯家，奶奶给了点馍馍吃了，下午我大伯给了一碗饭，我全给阿伊莎吃了，她吃完就睡着了，我现在饿得很”，一见他母亲，古尔邦的哥哥就一边哭着，一边诉说着他这一天带着阿伊莎的不易。

“嗯，你做的对，有吃的要先给妹妹吃，我马上给咱们做饭”，古尔邦的母亲一进大门就进了厨房。

古尔邦的母亲做完饭，一边吃，一边说：“今天那块沟坡还没挖完，明天咱们一起去，我挖地，阿丹和古尔邦垒地边，让阿依莎在地边上自己玩”。

【青春】古尔邦从军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