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感到浑身都是力气,就在他一个劲地挥舞着铁锨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他眯着眼睛瞅了瞅,只见附近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跑过去看热闹。
李宝才感觉势头不妙,也放下铁锨就往过跑,等张翠英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了很远。当他来到人群中时,几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地撕打。他大吼了一声:“住手!”顿时,撕打的人都停了下来,从地上爬起来,几个人满身都是土,满脸都是血,站在一旁的女人和孩子不停地哭泣。
李宝才一看,打架的人原来是张皮匠和李老三家的老二李喜来,他立即把围观的人群疏散开,让大家继续回去挑渠,带着张皮匠和李喜来绕到了山后去。
李宝才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就开始批评张皮匠:“你身为合作社的干部,不但不和群众搞好关系,反而带头闹事,你说说你这干部当得称职吗?”
张皮匠刚准备解释,又被李宝才堵了回去。他对李喜来说:“喜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
李喜来说:“我家抓的47号,皮匠抓的是46号,刚开始两家人都各干各的,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皮匠主动搭话,闲扯一些村里的破事,我就不太想理他,他就找着话说。不知怎么说到抓阄的事,他嘲笑我手气差,抓个47号,都是祖上没有积下阴德……后来,还说了一大堆挖苦我们家的难听话,我媳妇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就骂了几句。这下可好了,皮匠一家子冲过来要找事,我也忍无可忍,就这样打起来了。”
李宝才问张皮匠:“李喜来说的是真实情况吗?”
“他个地主王八羔子,还想在我面前耍威风,这都什么年月了。”张皮匠刚说完,王海全跑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打什么架啊?我听到人们在议论,就赶紧往这边跑。”
李宝才接着张皮匠的话说:“你说这话就明显不对,不要给人家扣帽子,土改后咱都是李家窑的村民,都靠自己的一双手过日子。”王海全听到李宝才批评张皮匠,就知道他又在耍大。
张皮匠一看王海全也过来了,李宝才还在一个劲地批评他,就不再狡辩了。李宝才问李喜来:“你没事吧?”
“没多大事,都是些皮外伤,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皮匠仗着自己的管委会的干部,真是欺人太甚了。不光这次,以前见了我们家的人也是话里有话,我们都忍了。主任,你也得主持个公道啊!”李喜来眼睛里充满了伤心的泪水,欲哭又丢不下男人的面子来。
王海全听出了些门道,说:“喜来,这事你也别多想。”
李宝才说:“这事咱管委会会给你一个说法,你先去挑渠。”说完,李喜来就回去干活了。
李宝才对张皮匠说:“皮匠大哥,真没想到,你的骨子里还有这么多顽固的东西,这次组建合作社能把你留在管委会,已经是工作组给了你面子,竟然还惹出这么一出,你说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个事估计纸里包不住火,工作组很快就会知道。说不定李喜来也要找工作组去,你就等着瞧吧。”突然,张皮匠老泪纵横,不住地向李宝才道歉。
李宝才对王海全说:“你看着,皮匠惹下的这个事,如果不及时纠正,说不定一石激起千层浪,会引发更多的矛盾。咱们现在就得商量对策。”
“赵长顺和李高阳都在水源那头,要去喊他俩吗?”
“太远了,还是算了吧!我们先说,完了给他俩说一下。”
“皮匠平时不注意说话,我听说过的就有几次,搞得人家下不了台,又不敢当面怼他,渐渐地,他们形成了一股暗中抵制咱们的力量,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更加会激起他们的不满。”
“是啊!皮匠也是个好人,就坏在他这张嘴上了。现在合作社也搞起来了,如果不注意,就更麻烦。”
李宝才对张皮匠说:“你说这事到底怎么处理?”
“我做的事我担当,当面给李喜来家道个歉可以吗?”
“当面道歉是肯定的,我考虑你还是主动离开管委会吧,要不咱谁都干不下去。”
听到李宝才的话,王海全觉得对张皮匠处理过重,但也不好再挽留,说:“皮匠,你也要想开,咱们商量好对策,跟工作组说一下再看,要等到工作组找你可就麻烦了。”张皮匠像个干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只好不住地点头。
李宝才说:“你自己认真思考,现在咱们就一起去给李喜来全家当面道歉,至于后面的事情再说。”李宝才带着王海全和张皮匠来到了李喜来家的47号地段。
张皮匠看着李喜来,李喜来也看着张皮匠,一时不知道说啥。王海全打破了僵局,说:“皮匠,你是怎么想的?”
张皮匠说:“喜来,咱们两家前世无缘,后世无仇,都怪我的嘴不好,我给你们全家认个错,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李喜来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说:“也没啥,你是管委会的干部,千万不要说挖苦人的话,这比打一架还难受。村里破土动工,修渠引水本事个大吉大利的喜事,让我们给抹黑了,我虽然觉悟不高,都觉得对不起工作组,对不起合作社。”
李宝才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们都不要再记恨对方,抓紧时间干活吧。”至此,一起风波才平息了下来。
当李宝才走到自家的地段时,发现张翠英他们已经把55米长的一段全部扯通了,挖下去了足有一铁锨头的深度。
李宝才问水源:“水源,你奶奶人呢?”
“她带着两个娃回去了,待着也没事。”
“奥,你们挖的很快呀!一转眼的功夫挖了这么深。”
张翠英说:“还一转眼的功夫,你看看日头都到哪里了?”李宝才这才意识到,已经去了很长时间了,赶紧拿起铁锨埋头干了起来。
就像李宝才想的那样,收工回家后,还没有吃饭,小赵就跑到他家来找,他随便扒了几口发,就跟着小赵去了学校。
张文义看到李宝才,一脸严肃地说:“怎么搞的,第一天破土动工就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还是你管委会的干部惹得事!”
李宝才诚惶诚恐地说:“组长,这都是我们没有组织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请你多多谅解!”
“谅解什么啊!前面就来了好几个人,告他张皮匠的状呢!成立管委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这个人思想松散,是个不靠谱的人,勉强把他留了下来。他还不检点,不收敛,依然我行我素,伤害群众的感情,破坏团结,你说这种人还能留在管委会吗?”
“组长,你别生气!我和王海全已经对他进行了教育,他也对当事人当面道歉了。还提出让他自己主动退出管委会。”
“你们处理的还不错!给他再给个面子,让他主动提出辞职!”
“好!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你们这两天进展的怎么样?”
“大家的干劲还是挺足的,按这样的速度下去,估计可以提前三天完成土渠挖掘任务。”
“太好了!我想,现在工作组待着也没有多少事,你把工作安排好以后,就跟咱一起研究一下铺渠的事。对了,你们家的那份活干的怎么样?”
“有我没我,他们都习惯了,应该不会落在后面。”
“作为党的干部,就得多吃苦多担当啊!如果这样的,明天咱就讨论铺渠的方案了。”
“好的。”张文义掏出一只香烟递给李宝才,两个人走出了房间,在校园里边走边谈论着合作社建设方面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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