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盈下意识用右手握住了左臂,才想起袖中剑在永生洞里用完了,被萧玄带回了神兵府。此刻她的身边,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男子扬了扬手上的簪子,然后放到鼻下,轻轻一嗅,朝她轻佻一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饰,果然少了一支。
“小清!”简蚕娟喊了她一声,再回头,男子已不见踪影。
“那是什么人?”简蚕娟问道。
“不认识。”
“你现在恢复女子的身份,还是少跟陌生男子打交道。”她训诫道。
对于吕清盈以男子身份在江湖行走,简蚕娟一直都颇为不满,认为她这样容易吃亏。尤其是萧白常常借称兄道弟的名义与她勾肩搭背,简蚕娟总要将两人拉开,让他们保持距离。
萧白以为简蚕娟移情别恋喜欢了自己的兄弟,还为北风抱过不平。在平谷村得知了吕清盈女儿家的身份,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些年两人同吃同在,她又凶得很,常常对他拳打脚踢,根本没有女人该有的模样。
但他也承认,他这位兄弟在他身边人当中长得最好看。他也曾夸赞过,结果被她一掌轰到地上。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吕清盈女人的模样。非要亲眼见上一见,才肯罢休。昨天收到信,知道他们今天会到,早早的他就在门口等候,心情从没有过的急切。
当从街角看见漆虹的出现,他高兴地朝院里高喊:“来了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北风将简蚕娟接了下来,萧白一个劲地朝马车里张望。可迟迟不见人出来,便焦急地喊道:“老吕,快下来,我看到你了!”
“别喊了,小清中途下了马车,她没跟我们一起来。”简蚕娟无奈地笑了笑。刚刚吕清盈跟她打赌,说萧白一定会在马车外面喊她,倒真给她说准了。
“他在哪里下了车?”
“万宝轩。”
简蚕娟和北风对望了一眼,相视而笑。吕清盈说,萧白一定会找过去,果然又猜中了。
“小清从前是住离园的,两位就住在小清的园子吧。”萧玄引着两人入了府。
对于萧白弱冠的贺礼,吕清盈早就开始物色,但街上能寻到的,即使再名贵,也是寻常物件,不合她的心意。数月前,她得了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体如凝脂,精光内蓝,是难得的极品。她依着自己的构思,画了张簪子的草图,连同白玉送到了万宝轩。
万宝轩借鉴了简秀庄的做法,专营豪门贵胄雕琢金银细软,所作之品无不令人叹服。是以世人将氏族纹、简绣衣、万宝器并列为“传家三大件”,判断一个家族是不是豪门,看看有没有这三件就可以了。只是万宝轩的工艺费时比寻常的慢上一倍不止,但也正是这样,吕清盈才敢把这羊脂白玉交给他们雕刻。
刚一进门,小二朝她彬彬一礼:“姑娘有礼。敢问姑娘是订货还是取货?”万宝轩的掌柜是个文雅之人,对店内的小厮也都是严挑细选,非要这些看起来有书生气质的人不可。
“取货。钱掌柜可在?”相比之下,她倒是显得豪放许多。
“在,请姑娘稍等。”说罢,小二又朝她一礼,转身进了内堂。
吕清盈撇了撇嘴,实在搞不懂钱掌柜为什么偏偏中意这文绉绉的书生气。
钱掌柜撩开门帘,款步走了过来,朝她一礼:“不知姑娘是取什么货?”
“二月初三吕清送来的羊脂白玉,给神兵府做的玉簪。”
“好,姑娘楼上请。阿米,看茶。”
小二应声去了,吕清盈跟着钱掌柜上了二楼雅间。
钱掌柜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普通的楠木长盒。他曾强烈建议吕清盈用金镶玉做的盒子,送礼既好看又上档次,盒子还不加收她的钱。可她还是坚持,挑了这么一个楠木盒子,外观看起来不过是寻常人家的首饰盒。她一向不喜欢复杂,对那些繁复的饰物都看不上眼。盒子简单,这簪子也是一目了然,通白的玉体,只在簪头镂空了萧氏图腾。
“寻常人雕刻家纹都是在材质上浮雕,清公子却要求我们做出镂空的纹样,可真是为难我们了。我们做了三支,只有这一支成的。”
吕清盈笑了笑道:“那是,否则也不会要钱老板亲自上阵啊!”
她接过盒子,站到窗前,将制好的白玉簪比到阳光下。光线先是透过簪头的雕花,漏出萧氏的图腾,再又顽皮地攀上她的侧脸,绘出面纱下的真颜。钱老板站在阳光外,看着她光下赏簪的轮廓,一时竟眼花,将她与这簪看成了一体。
“不知姑娘……是何人?”
“我?我就是你口中的‘清公子’啊!”
古人没有身份证明之类的证件,认人往往需要店家极好的眼力和记忆力。从前她都是以男装在店里出入,每次都是乌扇慢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姿态。如今她又戴着面纱,钱老板认不出也不足为奇。要不是见她拿着常用的扇子,怕是得回去换一身男装才能领簪了。
吕清盈前脚刚走,萧白就冲了进来。
“哈……钱……钱老板……老吕……老吕……”他喘着气,话都说不全。
钱老板立刻迎了上来,吩咐阿米奉茶。
“萧少主,你是说清公子,哦不,是清姑娘吧?她刚走——怎么,没碰着吗?”
萧白这才想起刚刚入门时,差点撞到一位姑娘。只是那姑娘身形灵巧,避开了他。回头双眼一弯,就走了。他当时一心想着要找吕清盈,第一次对美女没在意。
那……那就是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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