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白的呢喃

秋天的感觉就像那缓缓掉落的枫叶一样，在水泥路上零星的错落的散落着，不知不觉又深浅不一的添上了一层，好像是别有用心的营造着什么，消失殆尽的氛围又一次重申着，在这个缺乏真实存在感的空间里。谁告诉我的，秋天，已经是最末的时分了，无人领略枫树光秃秃的无奈，抑或是根本无人在意这季节的更迁，直到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无人问津了，不管是否有所准备，是否恍然知晓，冬日的脚步早已悄悄的停靠在耳边……

夜深时分，故友重逢般的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寒气之中夹杂着冷冷的雨，在夜幕中安静的斜斜的，却又似乎被扭曲般的打在树上，拍在这深秋深夜的校园的小径深处，抖落着这个季节深处最末的微语，竟让我感到了几分瑟缩了，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幕印象极为深刻的片段，那是鲁迅一篇小说里勾勒的场景：“从缝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瓦砾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正在说明这老屋难免易主的原因……”，可以想象主人公在暮色深压的夜晚坐在回到故乡的乌篷船上，寒风不住的吹透乌篷，呜呜的响，人生之中一个怎样无法释怀的夜晚，所谓破旧荒废的故乡，变迁着如何的世事无常，更多的也只是独自彷徨吧，而仿佛就在瞬间感受到他当时当刻的感觉，深邃的夜空，不加修饰的落寞，以及那似乎要吞噬一切的瑟瑟寒风，收拾了怎样衾薄不耐的情怀，还在不知疲倦的一点一滴诠释着……

那种感觉我未曾有过，却后知后觉的被触动着，有点感同身受的味道。于我来说，又是一季的秋去冬来，五年前的如今，十四五岁的年纪，那时还在乡里的初中上学，为着中考而努力着，晚自习下的时候，还独自跑到办公室里去看书，黄卷青灯下不知道什么叫做寂寞，懵懂而茫然的眼神曾静静地看着窗外，秋雨不曾给我一点讯息，忽然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疲软的芭蕉叶被打得低低的，窗外连不成线的雨毫无歇时的滴落着，仿佛刹那间刻骨铭心的领悟了“一层秋雨一层凉”的含义，年少的小圈子感受着小圈子的酸甜苦辣，也会不时的浮现难以释怀的伤感，那雨在那夜第一次的滴落在内心的最深处，冷暖自知罢了。

上溯三年，已是高中的自己，某个注定是湿漉漉的黄昏，清寒四零八落的飘荡在朦胧的夜空中，在操场西角的大枫树旁陷入了沉思，不由自主的捡拾了一片落叶，清晰的脉络，蜷了半边的身子，我是那么认真的把它夹在那本《执束集》里，感叹着一叶知秋的迟意，人生之中又一个新的环境，学业上带来的烦恼，成长带来的困惑，或许单纯的都想让这片叶子知道，我寥寥的在旁边写下片言只语：“单薄的路人，于你的额头深深的一吻，希望你能懂得寄托在你枯黄身躯下所有的情怀……”，或许最后也只有这片叶子知道。飘飘落落的雨是这个季节固有的脾气，秋去冬来时换上了长裳，却自始至终无法阻挡这雨以外的寒意……

思绪执意在左岸辗转，右转到了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不变的黑色调依然严严密密的填充了所有的缝隙，不留痕迹的。却不知怎么的，仿佛携带了我多次身受的毒，给了我静谧，却带来不了平静。大学已经悄然流逝一年多，而在这漫漫的最美的年华里，经历了很多，也被流年打磨了些许，似乎也找到了梦寐以求的成长，也许这是必然的吧，我只有侥幸的希望自己能接受自己所有的变化，在这个大了很多的圈子里，自己也随着这圈子慢慢的大了起来，懂得了什么都要努力而主动的去承担，只要自己想得到，与此同时便放不下很多很多。只有自己知道，那字字板如秦腔的字眼昭示着怎样的心境，“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你不给我任何的间隙，我只有苦苦的把这些淹没在嘴边，无奈的展望满心期待的远方，原来为你精心勾勒的美好，想骑着单车穿梭在三镇的每一个地方，这个城市并不繁华，却能够装下我们的世界，推心置腹般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让你感受着冬天来时的曼妙，一起翘首看那雪花飘落划出的弯弯弧线，可你给我的感觉却是不再想要。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曾经出发的那个站台，而期间的可圈可点只能安静的淹没在沉默不语的落叶堆里，又是一次满心期待的结束，一个季节的结束，一个关于季节的故事的结束。

听说，一个星期后，这座城市的温度会降到冰水混合的刻度，强冷的空气将会带来大范围的降温，秋天已经消失殆尽，冬天开始有人问津了。到时候，相信在这片广阔而密集的土地上，会有一抹深深的白，仿佛又带我回到了去年，以及很久的从前。就算期待已经被寒风吹走，就算昨日已经不再拥有，就算我已经一无所有，我同样会感受到这冬日带给我逆来享受的细碎温暖。于我心中，仿佛又能够聆听到那阔别已久的、无人知晓的、不可替代的深白的呢喃。

                                       辛卯年十一月二日

深白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