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逢时（十）沉沦

文/若兰

              （十） 沉沦

日子笑着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青儿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弟弟的欺负，姐姐的管教，爹妈的爱理不理。

在这里，饿了总有一口饭吃。困了总有一张床睡。她慢慢学会了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怎么获取自己生活所需要的。

在爹妈面前，她唯唯诺诺，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出。蒙着爹妈的眼睛，她像脱缰的野马，古灵精怪，一大堆的鬼点子。

门外的稻子青了又黄了。青儿的日子在打骂，指责和少有的快乐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青儿到了上学的年龄。那时候没有幼儿园，满了七岁直接上一年级。

别的孩子都背着裁缝缝制的书包，高高兴兴地上学校。青儿看见小朋友们捧着书本一蹦一跳，书包跟着跳跃的节奏拍打着屁股，眼睛里全是羡慕的神色。

她姆妈荷香怒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洗碗。弟弟这么小，你先带他两年。等弟弟长大了，你再和弟弟一起去上学念书！”

青儿听了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不能马上去上学，喜的是她还有上学的机会。等等就等等吧，她熟练地把碗洗干净，放进碗橱里面。然后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一切都做好了，她背着弟弟，欢欢喜喜地去玩游戏。

他们一会儿玩跳房子，一会儿玩抓特务，一会儿玩躲猫猫。不管玩什么游戏，她都要做反派，做失败者。这样弟弟才开心。弟弟开心了她才能开心。

弟弟旺儿在青儿的背上越长越大，青儿越背越吃力。终于，她不用再背弟弟，而是背上了弟弟的书包。

青儿坐在教室里面，比其他的孩子们都要高一个头。顽皮的男孩狗娃，冲着她做鬼脸，用手指着脸嘲笑着她，“羞羞羞，不知羞……”她觉得莫名地难受。她按着那个狗娃，用力扇他的脸，发泄心中的怒火。

狗娃告诉老师，青儿自然被老师批评教育。狗娃回家告诉自己姆妈，他姆妈是村里有名的泼辣货儿。冲到青儿家里，指着鼻子骂青儿的全家老小。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畜生，竟敢打我家宝贝的脸！男娃的脸是你这个不值钱的女娃可以打的吗？打得我娃娃的运气不好，你赔得起吗？”

荷香自知理亏，只得笑着脸赔不是。

狗娃娘更加得理不饶人，撒泼卖疯。吵的青儿家鸡犬不宁。

荷香好话说尽，又拿了十几个鸡蛋给狗娃娘。她才拉着狗娃，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

青儿呢，自然是被一顿好打，不准吃饭。跪着面壁思过。任泪水流成河。

青儿从此惧怕去学校。但是她得陪着弟弟一起去学校。她上课总是心不在焉，生字和算术都吸引不了她的眼球。

她上课时经常看着女老师的发卡，好看的裙子发呆。她会惦记同学书包里的花生，水果糖，而且会想方设法把它们弄到自己的荷包里。

她的成绩自然让老师生气，可是旺儿的成绩也不好。他写不来就要青儿教，可是青儿也自身难保。旺儿就罚她蹲着，在她背上写字。

他们两个迷迷糊糊地混完了小学。又到离家十里远的中学去混。

这里比家里更繁华，诱惑更多。青儿更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青儿的零花钱少得可怜。无法满足欲望。她又想尽办法去满足自己。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坏了。

有一次，被商店老板娘抓到现行。老板娘以一当百，叫来荷香夫妇，让她照价赔偿。荷香觉的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扯着青儿的头发，带回了家。又赶紧托人，花了几千块钱，把旺儿送到城里中学去上学。

青儿的大姐初中毕业，跟着亲戚去裁缝厂打工。每年穿着时髦的衣服，拿着大把的人民币给荷香。又给荷香买漂亮的衣服，金银首饰，哄得荷香乐得合不拢嘴。村里人见人夸赞，荷香引以为傲的孩子。

在荷香眼里，青儿和大姐有云泥之别。一个是美玉，一个是顽石。

在逆境里，有些人选择上进，有些人选择沉沦。你的出生不可以选择，你的人生或许可以搏一搏。青儿会不会明白这个道理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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