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还未降临,秦靳南孑然一身跑到江普岛探查情况,隐身在距离沙滩最近的草丛,江普岛上的海浪一波又一波,波涛汹涌地咆哮着,似乎是试验品愤怒之声。眼看RL3就快沦陷于试验品,而慕纤语撞在他们枪口上。秦靳南控就制不住情绪,一心只想和不法分子奋战到底。
突然,一个RL3男青年出现在沙滩上,他脖颈发出红色亮灯警报,他面部已扭曲瘫痪。江普岛长廊虚拟门走出一位黑衣人,秦靳南认得那是不法分子,他额头上有一个彩虹标志。那位不法分子径直走向RL3男青年,额头上的彩虹标志突然旋转般地飞出去,狠狠撞击地在RL3男青年脖颈上的红灯,红灯骤然变为一只白色蝴蝶,白色蝴蝶煽动绿光的翅膀,RL3男青年骤然间成为试验品。
伏在草丛的秦靳南按耐不住了,他正想爬起身冲向沙滩,和不法分子拼搏。千钧一发之际,宋子默及时赶到,他紧紧地按住秦靳南双手和双脚,放低声音说:“理智点,别让愤怒冲昏头脑。”
“你干什么,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不法分子胡作非为?”
“别做白日梦了,单凭你一人就能救慕纤语和RL3,孤军奋战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劣,对谁都没有好处。”
“总比守株待兔强。”秦靳南愤愤不平。
“你真以为自己躲在草丛中。”宋子默挥手将草丛隐去,原来他早就猜中秦靳南心思,跟随秦靳南来到江普岛,暗中设一个虚拟草丛屏障,才让秦靳南躲过一劫。
宋子默这么一说,秦靳南清醒了几分,他攥紧拳头,重重地捶向大腿。
不法分子将刚刚那位成为试验品的RL3男青年带进江普岛监狱,秦靳南和宋子默倏忽退出江普岛。
“想不到不法分子对RL3做手脚,还掌控江普岛监狱。”
“你现在该明白,为什么江普岛监狱没有人敢靠近。”
“我就不懂,威尔城的政府为何不出面制止这种可耻行为。”
“事到如今,已到无法控制的局面。威尔城政府也回天无力。再说,目前也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他们在做违法犯罪行为。”
“刚刚那一幕,不算吗?”秦靳南一股火药味。
“他们在做表面功夫,表面为RL3减轻痛苦,实际上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在试验品管理上,人类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这一方面做出贡献。”
“荒唐,简直是无稽之谈。”
秦靳南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屡次向领导报告江普岛异常,领导总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果然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敢碰,秦靳南不相信,政府部门会置之不理。要不然,领导不会派他暗中勘察江普岛。更不会竭尽全力挽救RL3,力挽狂澜。
宋子默的一番解说和劝告,秦靳南听进去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宋子默扯开胸前纽扣,露一个彩虹标志。秦靳南脸色大变,指着宋子默的彩虹标志说:“这一切是你在自导自演。”
“替身。”
“怎么讲?”
“我和程煜基因大致相同,我自有办法安装彩虹标志。”
程煜似乎明白什么,程煜是宋子默的克隆人,照这样说,只要利用DNA匹配原理,就可以克隆和程煜胸前一模一样的彩虹标志。
通过摸索,宋子默懂得彩虹标志原理和安装过程。他造一个假冒的彩虹标志,安装于秦靳南耳旁,假冒的彩虹标志实际上是窃听器。
宋子默对彩虹标志了然于胸,他们做好万全准备,出发江普岛,凭着彩虹标志混进不法分子基地。彩虹标志不是长久之计,为避免程煜认出宋子默和秦靳南,他俩一进基地,暗中解决掉两位不法分子工作员,宋子默通过压缩器,将尸体压缩成指甲片大小的尸体颗粒,再通过人间蒸发器,将他们消失。然后使用易容换脸器,将他和秦靳南换成两位不法分子的脸。他们以不法分子工作员的身份光明正大进入基地。
秦靳南凭着感觉,找囚禁慕纤语的密室。他怎么也找不到,孟晴带他进去密室的电子通道也找不到,甚至没有九宫格密码房子。这些通通都销声匿迹。不法分子大概是担心秦靳南知道进密室的方式,再次找上来。因此将通道全部关闭。秦靳南沮丧找不到慕纤语的密室,宋子默提醒他,切莫心急,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囚禁在密室的慕纤语,浑然不知秦靳南冒险来救她。
她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全身乏力,浑身不舒服,就快支撑不下去。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她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她也不知道这两天是如何熬过来的,她当冰块是面包,说起来也奇怪,冰块不像是真正的冰块,更像是甜点,她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单单靠冰块的能量,根本无法填肚子。
她迷糊撑开眼皮,还没有完全撑开,眼皮沉重地合上,缝隙间,她感觉得到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在她面前晃动。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程煜,也不是孟晴,是另一个陌生人。她害怕面临一个个无法接受的问题。
程煜自昨天见她后,就没有进去密室,为了他的梦想,关键时刻,他绝不心软。他坚信,只要狠心不给她吃喝,她忍受不了饥寒交迫和饥饿,一定会同意移植芯片。但他没有想到,慕纤语会如此倔强,比他想象中还要刚毅不屈。慕纤语身处的密室是一个冰库,冰块释放能量,暂时保持慕纤语身体平衡,但越吃越饿,越吃越渴。程煜用这种方式对付慕纤语,他有那么一刻犹豫,一想到梦想,他心软的念头就此打住。
程煜打开天蝎座钥匙背面的打火机,程煜松手放开天蝎座钥匙,天蝎座钥匙悬浮半空,火苗迅速窜上来,一个屏幕从火中浮现。慕纤语难受的样子出现在屏幕上,她始终闭上眼睛,痛苦地抽动身体,仿佛做噩梦,实际上她是醒不过来。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程煜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吃太多冰块会导致中毒,发高烧。
他收回天蝎座钥匙,屏幕立刻消失,他拔腿向冰库密室跑去,就在他一只脚踏进冰库密室,另一只脚正抬起,突然,身后一个面遮黑色面纱的女人,气冲冲地斥道:“对他人慈悲,则是对自己残酷,你敢踏进去一步,就别后悔。”
女人的话仿佛一个猝不及防的霹雳打在程煜头顶,程煜立刻刹住,另一只脚退出来,幸亏女人提醒,他及时“悬崖勒马”,要不然慕纤语移植芯片肯定化为泡影,他在心里责备自己一时冲动差点破坏计划。程煜沉住气,冷漠地回头,背后的女人已离开。
冰库密室,慕纤语艰难地爬起来,除了冰块,她找不到任何吃的东西。她感觉全身发烫,转瞬间忽冷忽热,呼吸困难。持续高烧,她差点陷入神志不清之中,她缓慢地将一块冰块敷在额头上,这样轮流换几块冰块,她慢慢恢复过来。没想到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一个嘲笑的声音送进慕纤语耳朵:妥协吧,你这个蠢样,别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在这个冰冻的密室,没有吃没有喝,加上饥寒交迫,你以为凭你的意识和力量,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如果不是我,你早就人间蒸发。
另一个声音则安慰她:挺住,没什么过不去的,熬过去就好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声音在她心里打鼓,仿佛是仇人般横眉冷对拔刀相向。慕纤语告诫自己:士可杀不可辱,无论不法分子怎么折磨她,她也不屈服。
她是谁?为何暗中保护自己。难道是那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此时,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音打断慕纤语的思绪。
“噔噔噔”高跟鞋走路声音越来越近,高跟鞋的声音就像是钉子用力扣击地面,一步步接近冰库密室,似乎是从远方而来的故人。慕纤语摇头苦笑,我大概是糊涂过头,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何来故人。
高跟鞋脚步声在冰库密室门口停下来,门自动打开,一位脸遮黑色面纱的神秘女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虽然看不清她的脸,慕纤语能感觉到隐藏在面纱后犀利的眼神,隐隐有种杀人不见血的恐惧。她一身黑色亮片长裙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裙长及脚踝处,裙底隐隐露出高跟鞋的鞋面,鞋面透着黑色油亮的光泽,又细又长又尖的高跟鞋细跟仿佛是插在身体穴位上的针炙银针。
神秘女人用余光瞥一眼慕纤语,她缓缓地揭开面纱。
不是她?是她?见到神秘女人这一刻,慕纤语刹那间惊愕住,脸上的表情僵住,很久才缓过神来,她的心有如被挖空偷走,她却浑然不觉,是谁偷了她的心。她终于明白他们说的“无可救药”是什么意思,她没有病入膏肓,却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自我解嘲:我一定是世上一大愚蠢的女人,更是可笑可悲的女人。
让她惧怕的是,这背后的背后,究竟有多少是她始料不及的。她的四周都是武器,混浊不流通的空气,拍不死的毒蚊子,以及眼前这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它们猝不及防地出现。她有些动摇,开始不相信这个世界,质疑自己。她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许这个世界,只剩下她是怪物。
慕纤语眼里噙泪,她忍住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这么多年来,她不悲不喜,总以一种处之泰然的心态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工作上也从不敢怠慢。她说不清是自我救赎,还是放过自己。
“陆境庭,不是你?是你?”慕纤语扶着墙爬起来,她心痛陆境庭竟变成这个样子,可她不肯相信陆境庭是这样的人,又补充道:“你被洗脑,对吗?”话音刚落,她就像疯子似地扑向陆境庭,她要好好地看清陆境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境庭猛地按动手臂上的彩虹标志,在半空形成许多虚拟光束绳子,捆绑住慕纤语双手双脚。慕纤语惊诧地望着陌生的陆境庭,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境庭不慌不忙地拧开智能手链上的珍珠盖子,取出一颗香烟压缩颗粒。慕纤语注意到陆境庭的珍珠不再是银白色,而是亮黑色。黑色面纱,黑色长裙,黑色高跟鞋,黑色珍珠手链,陆境庭从头到脚,几乎都是黑色的。黑色代表恐怖,邪恶,死亡。慕纤语有种说不出的悲哀。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陆境庭正眼都不瞧慕纤语一眼,随手一指,手臂上的彩虹标志悬浮半空,生成一个座椅模具,不一会,座椅便自动形成,向陆境庭滑过来。她靠在座椅上,双脚交叉平放,慢条斯理燃起一支玫瑰香烟,吞云吐雾,慕纤语被一股黑色浓烟焦油味道呛得直咳嗽。她傲娇抽烟的样子,如同她手中那根目空一切的玫瑰花香烟。
慕纤语清楚地记得,陆境庭上回抽烟是因为小磊事情,那时候的玫瑰香烟是大红色。如今,大红色渐变为浓黑色。慕纤语怀疑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瞎了,她觉得自己是睁着眼睛的盲人,自以为看透看清身边的人,没想到身边每一个人,她一个都看不清,她心痛他们的变化,他们一个又一个在背叛她,给她造成伤害,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慕纤语来说,已超过她的承受范围中,她甚至质疑自己的人生。
“小磊呢?”慕纤语想起可怜的小磊,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无可救药。”陆境庭冷漠地看一眼慕纤语。
“小磊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
“一个只有寿命期限有缺陷的人工智能,谈不上合格,他只是一个牺牲品。”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拯救小磊?”
“一个由零件组装成的人工智能,没有情感可言,你瞎操什么心。”
“你在利用他?”慕纤语不可思议地质问。
“一个工具而已。”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对我太好,否则我有依赖性,走不出你的世界,你倒好,总是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慕纤语顿时头痛欲裂,她眼前很多个不同的自己,异口同声嘲笑她是大傻瓜。你瞧瞧自己可怜的样子,假惺惺的样子,装给谁看。
枉费你一番好意,这个时代,不是谁都值得你怜悯的。
玫瑰花香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道,可怕焦油味道重重地向慕纤语袭来,笼罩在整个冰库密室中。慕纤语直皱眉,她害怕焦油味道,仿佛回到小时候,父亲抽烟那股焦油味道,他实验室充斥着这股难闻的味道。
“相对你父亲的焦油味道,这里的焦油味道是否更符合你的胃口?”陆境庭开口,她话中夹杂另一种意思,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咸不淡的味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宁愿相信你是被迫的。”慕纤语并没有领会到陆境庭所指的焦油味道蕴含的另一个意思。她的心思暂且放在陆境庭的突变上,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么?”陆境庭从座椅跳下来,她抖了抖玫瑰香烟的烟灰。那些烟灰散落在地上,和冰块融化在一起,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最终还是逃不了灰飞烟灭。
“你一定是被蛊惑。”
“笑话。”陆境庭嘴里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带着冷嘲热讽的口吻。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变了。”慕纤语没有力气和陆境庭争辩什么。
“是么?我之所以有今天,那也是被你一家人所逼,我从小失去父母,也是拜你父亲所赐。”黑色玫瑰香烟一点一点绽开,随着陆境庭激动的情绪,而快速绽放,瞬间手掌大小的花瓣枯萎。陆境庭立刻又取出一颗香烟颗粒,点燃香烟,用香烟抑制住她满脸的愤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慕纤语一脸愕然。
“你的父亲对我父亲做过什么,他心知肚明,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算在你头上。”陆境庭厉声地冲着慕纤语吼道。
“你这样一说,我更加糊涂,我父亲对伯父可是以亲兄弟看待,难道你忘记是我父亲一手把你抚养成人吗?”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就是你父亲为了独吞芯片设计专利,而对我父亲下手。”
“不可能,一定有误解,我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
“哼!我绝饶不了你们一家人。”陆境庭勃然大怒,将玫瑰花香烟烟灰抖在慕纤语手上。慕纤语疼得大喊一声,她的手瞬间被烫得通红,就像被开水烫到。
陆境庭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看到慕纤语痛苦的样子,她越是痛快,她黑色嘴唇微微抽动着,和黑色香烟非常搭调,慕纤语不寒而栗,她觉得陆境庭像极童话故事中恶毒的女巫。她不清楚事情为何演变成这样,在印象中,父亲和陆伯父没有什么冲突和矛盾,他们一向友好。当时陆伯父突然离世,慕纤语匪夷所思,她以为陆伯父得了一种不治之症。
父亲不是这种人,慕纤语比谁都了解她的父亲。她不相信陆境庭的话,试图为父亲辩解,陆境庭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离开密室前,又将烟灰烫在慕纤语手上,慕纤语几乎疼得晕过去。
也许心有灵犀,慕纤语这一喊,秦靳南似乎感应到。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不行,我必须马上找到慕纤语。”
“现在不是下手时机。”一旁宋子默提醒他谨慎点,他们随着其他工作人员来到实验室。
实验室遍布零零散散的机器零件,秦靳南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实验台上一个熟悉的脸庞,那里躺着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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