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4、魏舒之变
在这场战役中，栾盈负责的 “中心开花” 部分首先就遭遇了一个致命的变故：原先约定作为内应配合其攻入绛都的下军将魏舒没能如约出兵，反而倒向了范宣子一派。这一年晋国三军将、佐的情况如下：
栾盈返回曲沃时晋国三军将、佐
如表，魏舒作为一军之将算是相当有力的内应，而程郑作为晋侯的男宠应该没有明显的立场而属于见风使舵的骑墙派；中行氏尽管对于 “迁延之役” 中栾氏擅自撤军有所不满，但本质上仍然是当年谋杀晋厉公的共犯，只要形势有利仍然可能争取；赵、韩尽管由于 “下宫之难” 而反对栾氏，但是赵武、韩起性格温和，不会主动表态。因此栾盈真正的对手主要就是范氏。
士匄（范宣子）、士鞅（范献子）父子自然对局面了然于胸，所以当获悉栾氏之甲杀到之后，在乐王鲋的建议下果断挟持晋庄平公前往坚固的晋襄公庙进行防守，同时派士鞅以曲沃为条件劝说魏舒倒向自己。
尽管曲沃之甲和栾盈之勇士以哀兵之势给绛都防御以巨大压力，但由于失去了魏舒这个关键内应导致在激战中败北。栾乐战死，栾盈、栾鲂等退守曲沃，随即被陆续赶来的晋国各路人马包围。此时仍是周历夏四月初，但绛都之战只持续了一天就分出胜负。尽管栾盈凭借曲沃坚城企图固守等待齐师救援，但是总体来说大势已去。
5、千里奔袭
栾盈以曲沃之甲突袭新绛迅速失败之后，齐后庄公其实有充足的时间掌握这一变化及其后果。因此整个夏季齐师都按兵不动，因为原来计划中的 “中心开花” 部分已经化为乌有了。不过齐侯意外地发现，栾盈受到的损失并不大，仍然凭借曲沃坚城负隅顽抗；同时晋国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攻克曲沃这个肘腋之祸上，并没有对齐、晋交界的边境进行动员以加强防备。
此时齐国仍存在两个选项：
1、就此作罢，坐视曲沃被攻克。不过事后晋国一定会发现栾盈如何从齐国返回的秘密，还是会去追究齐国的责任。
2、仍然按照原计划伐晋，不过由于曲沃被攻克只是个时间问题，因而此役的目的仅限于突袭晋国核心地带之后迅速撤回。当然结果没有什么区别，一定会激起晋国的暴怒而出兵伐齐。不过这样至少可以给晋国巨大羞辱，报 “平阴之役” 的一箭之仇。
齐后庄公伐晋路线
如图，经过三个月的踌躇之后，秋七月齐后庄公毅然力排众议出兵通过卫国，并渡过黄河占领晋国控制下的朝歌（图中蓝色路线）。此时晋国实际上仍然没能攻下曲沃，于是齐师通过太行山上的要隘孟门进入上党盆地，并深入到汾河谷地边缘部分地区，象征性地在当地树立 “武军” 以纪念自己的功绩。随后通过晋国控制的南阳之地返回东方：
……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阴之役，乃还……（左传.襄公二十三年）
此期间范宣子明显有些调度失措，竟然没能集中力量正面迎击齐师，坐视来敌从容退去。好在太行山东麓各地的驻防兵力总算紧急动员起来，在齐师返回的路上予以追击并取得了一定胜利（红色箭头所示）：
……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氂……（左传.襄公二十三年）
而包括鲁国在内的东方各诸侯国也纷纷出兵到达卫、晋交界附近，象征性地对晋国进行支援（上图紫色路线为鲁国援晋路线）。
齐后庄公此次对晋国的偷袭，从军事策略上来看无疑是天才和极富想象力的。与之类似，栾盈返回曲沃进行的武装暴动也是极具勇气的。不过这些努力又是堂吉诃德式的、对后果缺乏担当的做法。与纯粹的莽夫不同，他们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去做出极其重大、关乎国运和家族前途的抉择。等到发现一切并非如同理想中的那般时，却发现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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