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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她在21岁的时候爱上了自己大学讲师,大她14岁。她在日记里写道“许是那日阳光太好。我一时晃神便坠进他的眼里了。”
那天她去上外国美术史。中午午睡寝室没有人,她一个人险些睡过了头。急忙的收拾了一下便向教学楼冲去。2号教学楼,单号的教室在电梯左侧,双号在右侧。
她来这个学校一年多,在这里上过几节课,却还是记不住这个规律,因每次都是和他人一起去上课。
这次的任选课只有她一个人,已经开始上课,走廊里没有人,她也不好意思敲门去问。便自己摸索着。找遍了左侧的教室才知道自己走反了方向。然后快步向右侧教室走去。
敲门的时候已经上课半个小时。她推门进去,所有人都看向她。低声嘟囔一句“该死”抬头看到讲台上讲师微笑的看着她。背后阳光极好。他整个人像镶了金边,线条柔和。她一下觉得脸颊滚烫,低头向教室后面的空座位走过去。投影仪在黑板上打出Giorgione的Sleeping venus。爱与美的女神姿态优雅的斜躺在晚霞余晖中,白皙的肌肤在深色的背景下显得圣洁而崇高。
他说这是他欣赏的画作。他不疑是个优秀的讲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并且幽默,时常逗的学生大笑。课程听来亦不觉乏味。
【2】
之后的每节课她都不曾迟到,总是坐在后面的座位。恍恍惚惚的状态也不知是听课还是为他。有一次他提问她,好听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只是她连他的问题都不知道,站起来腾的就红了脸,窘迫的立在那里,右手用力的抠着左手食指,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他笑着问她:“我魅力那么小么,让你走神”。惹来其他同学一阵窃笑。她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脸更烫了,好似要将她都焚掉。他让她坐下叫了其他同学。
她觉得那次表现实在很糟,以至于之后的课程她一直缺席。
后来有一次他来她的教室找她,她觉得诧异。
原来是他组织学生做一个校园手抄报,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她写字漂亮便来找她,希望她能加入。她自然愿意有机会能够接触他,并且想扳回课上的坏印象。她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出丑的样子。
【3】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经常在课后见面。自然会有其他人在,但她不在乎。
这样接触到他,听他说话也是好的。她言语甚少,而他是他们这个小组织的核心,总是很轻易的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她亦是卖力的工作,写字极其认真。知识渊博又幽默风趣的男子自然是讨人欢心的,她想。后来他留了电话给大家,方便有问题随时联系他。
有天晚上,她觉得格外想他,不能控制的想念,像疯狂生长的藤蔓勒的她不能呼吸,握着手机鬼使神差的播了他的号码。直到听到对方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拨通了。她强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支吾着随便挑了一个手抄报的问题问他,说完她自己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是又舍不得挂断电话。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许是白日里工作太忙。除了要讲课,还要做手抄报,或许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忙,她忽然觉得心疼。她打断他说:“老师要保重身体。”电话那头突然一愣的感觉,然后说:“谢谢,你也是。”
她倏地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的实在是错便与他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4】
第一期手抄报做好了之后他请大家到他家里吃饭。就是那天,她看到他温柔的妻。
她一瞬间觉得浑身冰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僵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忽然又觉得这是他和他的妻的家,自己在这里不仅是多余还会弄脏了他的家便让同学跟他说自己不舒服,先走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恨不得撕了自己般痛苦羞愧。她爱他,可是能怎么样呢,他已经有了温顺贤淑的妻,而自己不过是他众多学生之一,能怎么样呢。
她窝在自己的床上哭的昏天暗地。那段时间里她食不知味,课也不怎么去上,经常莫名其妙的流泪,却每日依然到他那里报道,一起做手抄报。她觉得痛苦极了,可是能怎么办呢。
她想他啊,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精神崩溃。
第二期手抄报做完她写了封信给他,告知了她对他的情感,与他讲述了这些时日她的痛苦。她需要让他知道,让他知道她对他的爱。即使知道后果如何她也要让他知道,如同爱上他一般的义无反顾。
他回了信给她。尽是些劝告,讲她这般好的年华不要浪费在他的身上,言她的情感只是一时的错觉。她登时觉得有些恼火。几时她竟需要他这般敷衍,这般误解她的爱情。
【5】
那天下午她在宿舍自杀了,将自己摆成Giorgione的Sleeping venus的姿势,却显得扭曲诡异,脖颈下方咧着褐红色伤口。
他听到消息冲到她宿舍被警察拦住。在门口看到她死时的姿势,一时痛哭出声。她是想让他知道,她的爱情如 venus一样崇高洁净。
后来警察在检查她遗物的时候看到她的日记,知道她自杀的原因是为他。在她死后她的爱情传的沸沸扬扬,他亦无法继续在大学里工作,妻子也无法与他继续生活,离了婚。
许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他们闲聊时提到她和他。有人说,她喜欢自己的老师还把他逼成那样实在是不应该。有人说,他应该是爱她的吧,不然怎么会看到她的时候哭成那样呢。有人说,谁知道呢,只是可惜了,他本来是一个难得的老师。
她和他的事情,谁能评判得了呢,连他们自己都不能说对错。只能说这爱情来的太无端激越,他和她都承受不起罢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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