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两棵杏树

作者: 简半坡 | 来源:发表于2018-04-10 11:55 被阅读85次

坪山屯有两棵大杏子树。一棵是老姑婆家的,一棵是淘淘姨妈家的。这两棵杏树,给过淘淘很多诱惑,很多欢乐。并且在淘淘的印象之中,杏子成熟的季节,坪山屯很少出现“梅雨”,都是朗朗晴日。

老姑婆家的杏子树离淘淘家最近。杏子树下是集体时用石灰和黄泥巴混合铺成的晾晒粮食的坝子。集体时淘淘父亲就在杏子树另一端的坝子里给生产队搭砖车瓦。地方下户后队里将坝子分成了若干份,分给各家晒粮食。杏子开始黄时,麦子也成熟了。大人们将麦子摊晒在坝子里后经常派淘淘他们到杏树下看护(负责轰走前来啄麦的鸡鸭和鸟群)。没有鸟禽捣乱的时候,他们都聚在老姑婆家的杏树下面,伸长了脖子观看挂在树上的杏子吞口水。在墨绿色的滚圆心形叶片的衬托下,杏子们簇拥着挂在树上,在阳光下发出诱人的光泽。有的已经黄透了,仿佛有风吹过就会自然地掉落下来。有的黄了一部分,一部分正在从青绿向金黄过渡。浑圆而饱满的心形果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肉的毛,果实的一侧,有一条从果柄伸向底部的线,在果实的底部,好像书法上的顿笔一样有一个收尾的尖。

有风吹过,杏子们在头顶摇摆着,引得孩子们的目光也跟着游移。一阵风过,偶尔有一两个掉落下来,便成全了他们的等待。拾到的小伙伴沿着杏子肚上的那条线轻轻地将杏子分开,从外到里金黄的果肉就展现在他们眼前。每人一小块进口,有着醉人的果香还有山芋般清甜的味道便在他们的舌尖漫漶。有时看老姑婆没在杏子下的石磴上抽烟(她喜欢抽自家土地里生长的旱烟),胆大的孩子就捡起一块小石头,使劲向杏树扔去,石头掉落时也会随着落下几颗杏子,于是杏树下就会上演一阵无声的哄抢,哄抢过去,被击落的叶子才慢悠悠飘落在他们脚下。有时看他们馋得久了或是有大人在老姑婆家的石阶沿上闲话家常,老姑婆便放下长长的烟杆,拿起晾衣的竹竿,垫着颤颤巍巍的小脚,一杆一杆地将杏子击落下来,招呼大家食用。吃过杏子,那有着坚硬外壳,表面光滑的心形杏核便成了淘淘们的玩具,小伙伴们一个个趴在地上,用食指弯曲着弹动杏核比输赢,赚取胜利。

淘淘妈妈每制作包谷豆腐,炮制胡辣椒的时候,就会向淘淘要杏核。淘淘就捧出自己的战利品,摁在石头上用刀背敲开,捡取杏仁,放在土灶的火炭里炮熟,然后吹掉杏仁上的灰,放在镭钵里捣成粉末,拌在糊辣椒里蘸豆腐吃,那香味呀,吃饱了肚子都还在舌尖漫漶。

淘淘姨妈家的杏树生长在姨妈家老屋院子的菜园边上。四周是姨父用黄荆条插出的栅栏,大多已经生根发芽。长出细碎的叶子,春天还会开出紫色的小花。菜园肥沃,一年四季蔬菜不断。那棵杏子树就像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圆圈后倒立在地上的毛笔,又像一面在烟火日常中飘扬的旗帜。虽是亲戚,淘淘也没有爬上姨妈家的杏树摘取过杏子。只是上学以后,每到杏子成熟的季节,淘淘和几个亲戚家的孩子都有意外的收获。杏子成熟后的某一个晴朗日子里,姨妈就会跑到学校,把教科书从淘淘书包里拿出来,然后拿走书包,不一会儿,姨妈便提着满满一书包杏子笑盈盈地站在淘淘面前。于是晚上淘淘一家人在品尝杏子香甜的味道时爸妈就会念叨姨妈一个人的难处(姨父那时是铁路工人,常年在外)和她为人和气富有爱心常得到左邻右舍帮助等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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