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东东（12）我的小妹妹化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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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潇潇地吹着，月亮躲在乌云后面，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高大的梧桐树伸出奇形怪状的枝丫，路又宽又长，夜静地只能听见妹妹流泪的声音。
突然，猫头鹰拉长了嗓子，发出恐怖又嘶哑的“呕呕”声。妹妹吓得紧紧抱住我，她停止了哭泣，急促地喘吸着。我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别怕。
“哥哥，什么声音？好可怕呀。”妹妹大气不敢出，猫在我的怀里，不敢抬起头来，浑身哆嗦着。
“猫头鹰，夜晚出来抓老鼠的。”我望着不远处那棵高高的梧桐树，茂密的树叶后面正躲藏着一对猫一般的圆眼睛，它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和妹妹。
“他会不会抓我们呀？”妹妹噎着嗓子，声音颤抖着。
“不会的，我们虽然是只小狗，但也比猫头鹰大很多，他跟本抓不动我们。所以你不用怕。”我用眼睛狠狠地瞪了猫头鹰一眼，并大叫了两声。那只猫头鹰便扑棱棱地飞走了。
“你已吓走他了吗？”妹妹站直了身子。
“是的，我们什么都不用怕，总有一天，我们会长得像妈妈那么高大。”我像勇士一样，保护着妹妹。
其实前世的我，是个多么高大的汉子呀。可那时候，我居然非常惧怕在夜晚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因为我听说猫头鹰是勾人魂魄的一种鸟，所以我一听见这种凄厉的叫声，便吓得毛骨悚然。想来，我是个很怕死的人，可是我还是死了。
现在，我才是这么丁点大的一只小狗，随便哪个人飞起一脚，都可以把我踢飞到几米之外。然而此刻的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惧怕猫头鹰呢？一定是脖子上这个项圈给了我力量和勇气。
也许，我的血液里流淌着我爸爸坚强勇敢的精神。听妈妈说，爸爸曾经是一只无比英勇的牧羊犬。一次机缘巧合，他被收归警队，进行特殊训练后，成为了一名本领超群的警犬。服役三年中，他曾执行过大大小小很多任务。在一次救援抢险活动中，他不幸受伤晕了过去。经过抢救后，他的一只眼晴失明了，臭觉也没有以前那么灵敏了。
爸爸被迫退役后，他被一名复员老兵赵叔叔收养了。赵叔叔和康泰叔叔曾经是战友，有一次赵叔叔带着爸爸来看望康泰叔叔，结果就碰上了妈妈。他俩只相聚了短短一天时间，便匆匆分别了。
我牵着妹妹的小手，一边赶路，一边给她讲着我所知道的故事。妹妹听得聚精会神。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了几里路。我问妹妹累不累，她瞪着两只大眼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天已经麻麻亮了，我们终于走到了一座山脚下。我和妹妹都累得气喘吁吁。好吧，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呢，脚腿酸软地直想跪在地上。
“哥哥，我好渴。”妹妹伸着舌头，喘着粗气。
“再忍一忍吧，我已听见汩汩的流水声。前面应该有个山泉，一会儿，哥哥找水给你喝。”我从行囊里掏出两块牛肉干，递给妹妹一小块，同时将一块送进自己嘴里。
“我好想喝奶呀，口好渴，吃不下牛肉干。”妹妹眼神抑郁，可怜地望着我。
“再忍一忍吧，一会儿就能找到奶喝了。”我明知道喝水都是个难题，哪还有奶喝呀。
唉！出门的时候，只想着妹妹能不能走这么远的路，根本就没有想到，用什么来填饱她的小肚子。
妹妹实在太渴了，她看见地石块旁边有个牛奶盒，运气真好，里面居然还有半瓶牛奶。
妹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很快，她的小肚子就圆鼓鼓的。妹妹用舌头添着嘴角，咧嘴笑了起来。她每次吃饱了总会露出这样甜美的笑容，现在也是这样。
我俩休息了半个小时后，继续赶路。赶在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翻过这座大山。
妹妹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天已经大亮了，但看不见太阳露出红红的脸。天阴着，从昨晚一直阴到现在，想要哭出眼泪的样子。
妹妹突然哭丧着脸，说她很恶心，接着便吐了起来。吐了一阵后，我扶妹妹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接着我们继续赶路，妹妹却拽住我的手，说她走不动了，肚子很疼。我以为妹妹想偷懒，一直鼓励她，让她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喝到甘甜的泉水了。
妹妹已无心听我说话，她摇晃着小身子，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不走了。我再去叫她，她有气无力地望着我。
“哥哥，我很恶心，肚子也很疼。”妹妹脸色腊黄。
“怎么回事，你拉肚子了。”我望着草丛里一滩黄色的稀水。
妹妹刚才喝得那瓶牛奶，不知是路人什么时候丢在那里的，应该已经过期了。我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疏乎大意，没有阻止妹妹喝下它。
看着妹妹痛苦难受地耷拉着脑袋，我却一点办法没有。我唯有合掌乞求上苍保佑妹妹快点好起来。
妹妹乖巧懂事，怕因为自己身体不适，耽误我的行程，强撑着站了起来。她让我扶住她慢慢往前走，可是没走多远，她又蹲在地上拉稀了。
我拖着妹妹慢慢往前挪动着，她已虚弱无力，全身冰凉着，颤抖着。她痛苦地望着我，蔫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公不作美，偏偏在这个时候，起风了，我们逆风前行，一步一跌。落叶在我们头顶上盘旋，风沙眯了我和妹妹的双眼。我和妹妹冻得瑟瑟发抖。
妹妹嘴唇发紫，她浑身颤抖着。我紧紧抱住她快要跌下去的身体。天空已飘起了小雨，我们躲在大树下，没有片刻，我和妹妹的全身还是湿透了。妹妹终于撑不住了，瘦弱的身子，跌坐在泥水里。
“妹妹，我们去那边的石洞里躲一下吧。”我把妹妹背在背上。
“哥哥，别管我了，你去逃命吧，我可能快死了。”妹妹有气无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别说傻话，你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呢，我不准你死。”雨水和泪水一起划过我冰凉的脸颊。
我背着妹妹跌跌撞撞往山洞那边走。雨水哗哗地从我的脚下流过，狂风暴雨企图把我和妹妹冲下山去。我不能就这样被冲走，不能就这么牺牲了。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世上，就是天要绝我，我也决心要跟他斗一斗。
不知跌倒了多少次，我都坚强地爬了起来。小妹妹已经被摔得满身泥水，我听不见她呻吟的声音，她已经晕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我才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我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双眼紧闭的小妹妹抱在怀里。她已经全身冰凉，我多么希望用我微弱的体温，能够给她带来些许温暖。我轻轻摇着小妹妹，希望她睁开双眼望望我。可是她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我紧张得手足无措，只希望神仙快点下凡，能赐我灵丹妙药，让我快点给妹妹服下。然而，天一直阴着，雨一直下着，没有人来救我们。
“哥哥，我好冷啊！我要死了，可我多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啊！”妹妹半睁半闭着眼晴，气若游丝。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还没陪哥哥走到高宝镇呢，你还没陪我找到韩雪呢。”我痛哭流涕，紧紧握住妹妹的手。
“哥哥，来世我还想再做你的妹妹。”妹妹说完，终于合上了双眼，小小的脸歪向一边，像刚刚睡着一般平静。
可我再也叫不醒她了，她就这样离开了我。幼小的生命怎么这么经不起风雨呢？我不相信她死了，嚎啕大哭起来。然而天和地都不帮我，也没有人来安慰我。
我被孤独地抛在这深山里，那张可爱的小脸再也不会追着我叫哥哥了，再也没有谁牵我的手了。望着妹妹冰凉的尸体，我恨自己恨得要死。早知道如此，为什么要带她出来，她去哪里都可以活命，都比跟我在一起强。
唉！好惭愧呀，我无颜再见妈妈了。我在大树上撞着头，可怎么也挽不回妹妹的性命了。
风雨已停，可我心中的疼痛却没有停止。路太远，仅凭一己之力，我是没法将妹妹的尸体拖回到妈妈身边，我也不愿再让妈妈为此事伤心。就让她以为妹妹还好好地活着吧。
在山洞口的大松树下，我用双手刨出一个土坑。我捡来被雨水冲洗过的各色树叶，铺在土坑里。妹妹可爱的小身体，被我轻轻地放在松软的树叶上。她就像一个闭着眼睛的小公主，沉沉地久睡不醒了。
我用一片片树叶盖住她的脸，盖住她瘦小的身体。再一层层盖上泥土，堆起一个小土丘。
我就这样埋了我可爱的小妹妹。我蹲坐在妹妹坟前，久久不肯离去。
天黑了，我还在发呆，我想我已经变成了石头。我应该变成一只石头狗才对，可我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会心疼呢？
漫长的黑夜游走了，太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投下细碎的光束，照在我棕褐色的毛发上。我的鼻头痒痒的，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韩雪在等着我，我必须孤身上路。
我揉揉酸涩疼痛的双眼，抖了抖酸软的筋骨。我用力甩去一身的疲惫和悲痛，继续向前走去。
我回头望了一眼妹妹小小的坟头，一只紫粉色的蝴蝶正从她的坟头翩翩飞向远处。她是那么轻盈，那么美，那么的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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