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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的夜空,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天空完全被笼罩在一片阴云中。
夜风猎猎,刮得山上的树木左右来回地摆,风穿过树枝丫的呜呜声,仿佛是丢了孩子的女人哭她孩子不在了那种绝望而幽怨的哭声。
整个山头,只有山腰处铁屋外一点微弱的亮光,努力坚韧地拨开夜色,向那些迷路的人指引方向。亮光忽明忽暗,是因为灯泡被风吹得摇曳的缘故。
“嘶——好冷啊——”灯光下,精瘦精瘦的男人把自己抱做一团,边用力搓着双臂边埋怨,“这什么鬼天气,都春天了怎么还那么冷?要冻死人是不是?”
“别抱怨了,山里的气温就是比外面低一些。”另一个长得矮点的胖男人说。比起精瘦男人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他就只穿了件短袖T加薄款棉外套。
精瘦男人抓了把他肚子上的肉,揶揄道:“人胖就是好,省衣服。”
胖男人嘿嘿笑了笑,转到不远处的另一间房子,等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只脏兮兮的装着热水的铁皮水杯,“喏,喝了。”
精瘦男人接过来,向对方道了声谢,对着杯口吹了口气小抿一口。
水温虽烫,但几口下肚,他瞬间觉得身体暖和不少。今夜是他俩值班,偏偏让他们碰上了不好的天气,看样子待会儿还会下雨。
山里本来就冷,这一下雨还不得冻死人?要不是老大发话让他们看着,他们早进温暖的被窝了。
“哎?牙子呢?”见少了个人,精瘦男人用肩膀撞了下他问。
同伴呵呵笑了两声,转向屋子努了努嘴,“还能做什么,无非是那档子事。”
精瘦男人一听,猛地摔了水杯,“艹!这小子每次都趁老大不在为所欲为,我告诉老大去!”
胖男人连忙制止了他,叹口气,“算了,也是人家求他的,说是妹妹发了高烧,要他帮忙去找个医生,他也就顺便收点好处呗,男人嘛……不过我看那女娃子也是治不好了的。”
精瘦男人气不过,愤愤道,“哼!便宜那小子了!”
“其实你也可以进去快活一下的,”胖男人半开玩笑地揶揄,原本就是小眼睛的他做挤眉弄眼的动作,那是说不出来的猥琐,“反正不用白不用,总不能每次都和自己的左右手玩。”
“你小子!莫非……”
胖子脸色一变,赶紧开脱,“没没没,我真没有,我即便有那个色心也没那个胆啊。”
说话的间隙,铁门被打开,大黄牙带着一脸纵yu过后的餍足边系着皮带边往外走,末了还往身后那扇门里边瞅了眼。
“哟!完事了?”矮胖子上前一步戏谑道,“如何?味道不错吧?”
大黄牙嘿嘿一笑,朝里头默默穿上衣服的瘦弱少女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雏儿呢,能不香嘛?”
两个男人都愣了愣,看到他悠悠闲闲无比惬意地哼着小曲儿把门锁上,回过神后羡慕嫉妒恨地冲上去按头的按头,踢屁股的踢屁股。
“好小子,走狗屎运了啊你!”
“混蛋!早知道老子特么就先下手了!”
“哈哈哈哈——别、别!二位兄弟高抬贵手,要快活逍遥现在就可以进去,双飞、群P随你们选,包君满意啊!”大黄牙一面躲一面调侃二人,“趁老大没回来,你们赶紧的,我给你们放风!”
精瘦男人一个爆枣过去,忿忿道:“放个屁的风,特么你以为我们不想啊?但这批人都是要卖高价的,我们若做了什么老大会看不出来?到时候兴师问罪起来我们还能继续跟着他混下去?!妈蛋便宜你小子了!”
“好哥哥好哥哥,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这次就麻烦你们替我保密啦!”扔了两个飞吻,大黄牙大摇大摆地往另一间屋子走去了。
趁身后二人尚在聊天,他快速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尽失。
三天了,他本来是想找个机会把那女的解决掉的,不想碰到有人求他救她的妹妹,看那女的还在昏迷,觉得还不足为惧,就先自己爽一把。
更何况二狗他们在场,他也不好下手。
“那就下次喽~”两只手放在脑后,他自言自语。
“什么下次?”矮胖男人也就是二狗问。
大黄牙转过身,神秘地笑了笑,道:“你说呢?”
二狗还没转过弯来,他身旁的精瘦男人怒了,“你还想有下次啊?!下次我才不会替你瞒着老大呢!”
“哈哈哈,好啦好啦!”大黄牙背对着他们挥手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夜已深,天下着漂泊大雨,雨点砸在铁皮房屋的平顶上,发出极大的噼里啪啦声。屋子里的一众少女们本来就睡得不是很安稳,如今外面这雨下的那么大,就更加睡不着了。
突然,一记悲怆的哭声把大伙儿都惊醒,循着角落里的声源,众人才发现哭的那个人正是之前求大黄牙救她妹妹的那个少女。
她隔着肮脏的破棉被紧紧抱着已经断气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寸断肝肠。那一声声“妹妹”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就像一把铁锹,狠狠地砸在心上,捣了又捣,痛得五脏六腑都挤到一块儿,令闻者都不禁潸然泪下。
她们这些人,大部分是被拐卖进来的穷人家的孩子,可以说打从生下来就没人疼没人爱,有家人却是如孤儿般活着,若是出现个对自己稍微好点的人,那他就是她们生命里唯一的光。
少女的妹妹就是她唯一的光,她活下去的盼望,而今,光灭了。
她的悲怆,她们能感同身受。
悲伤的导火线被点燃,跟着,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抽泣,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悲伤里。
哭声震天,和外面的风雨声揉杂在一起,吵得人几近崩溃。
精瘦男人腾地站起来,用力猛踢铁门,直踢得咣咣作响,“哭什么哭什么?一个个的跟哭丧一样!是死人了还是怎么了?都给我安静点!”
“再哭就把你们扔海里喂鱼!”
以往极具震慑力的威吓如今却一点都不起作用,里头的人非但没有安静下来,还越哭越大声。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二狗远远地就听到哭声,撑着把破伞急匆匆赶来。他不过是去大解了,怎么一会会儿工夫就都哭起来了呢?
“谁特么知道,威胁都没用。”精瘦男人气呼呼道,又是一拳砸在门上,企图让里头的人安静下来。
“嗯?怎么感觉有人在喊妹妹?”依稀从众多哭声中辨出一些情况,二狗眉头皱起,“那个妹妹,不会就是发烧的那家伙吧?”
二人对看一眼,精瘦男人赶紧掏出一串钥匙,捻着其中一枚插入钥匙扣。
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乱子,毕竟明天有客人过来看货,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咔嚓”门被打开,两个人赶紧进去,精瘦男人走在最前面,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凌厉狠决的拳风。
拳头快狠准地袭向精瘦男人的脸面,男人闷哼了声往前冲了两步,笔直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柱子——”二狗大喊,抬头对上一双闪着野兽般凶狠眼神的灰色眸子,眸子的主人那只袭击柱子的手成拳袭向他,他身子一矮险险躲过去,然而眨眼间,对方的腿已经横扫过来了。
“咣当”一声,他双脚离地起飞,而后后背重重地撞上墙,最后整个人如没了骨头的娃娃滑下去摔倒在地。
一下撂倒两个后,原本哭闹的少女们呆呆望着逆光而站的人,一个个都停止了哭泣。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前后一分钟都不到。
“你们如果想待在这里的,继续待这里,想要活命的赶紧逃出去。”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跟她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一样。
空气一片凝滞,当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时,众人才方如梦惊醒。
逃对她们来说成了眼下的希望,虽然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但是比起沦为奴隶的悲惨日子,逃出去后至少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受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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