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湖北省人，五一没有了任何出行的可能”，“湖北籍身份外出一趟真不容易，高速遇险体验一次生死时刻”，“老同事因节前薇娅直播，三分钟卖掉了好几千万的茶叶，集体加班忙打包……5天长假，或忙得不可开交，或出行难上加难，这是我的湖北朋友们的动态。
而非湖北籍的我，捡了个漏，大热天带着口罩，前往川南的内江-自贡-宜宾方向，各种扫码登记、出示身份证，虽然不停地出汗，也算体验了一把疫情之下的出行难。
“甜城”内江
动车上人很少，路上人也很少，全无往年五一长假的人山人海之势。5月1日一大早从德阳火车站出发，首先前往甜城内江。
选择到内江的初衷是因早先两次去到川博，领略“大风堂”之遗风，便私以为要了解大千先生，至少要涉足三个地方：成都的四川省博物院、内江的大千园、敦煌莫高窟这三个地方。张大千因其诗、书、画与齐白石、溥心畲齐名，素有“南张北齐”、“南张北溥”的美称；在张大千博物馆内，徐悲鸿赞他为：“五百年来第一人”。他续着一把大胡子，被西方艺坛赞为“东方之笔”，所创立的“大风堂派”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泼墨画工。
本是奔着“大千”而去，竟意外被公园城市之清爽、甜城之“甜”吸引。五一期间，烈日炙烤，甜城内江，沿沱湿地，却有另一番通透清爽，江水汤汤，阳光撒在江面，更加绿的清澈；辣子兔丁又甜又辣，是为甜城，细究老板只说在菜肴里加了糖，其他不愿多透露。大概是内江制糖历史源远流长，盛产甘蔗、白糖和蜜饯的缘故。
从内江到宜宾的绿皮火车上
很多年前，有许多朋友在宜宾求过学；往后几年，同喜爱游览文化胜地的涛哥就推荐我到李庄古镇，到梁思成、林徽因旧居……总之，在很多年来，宜宾一直是我心底的“意难平”，想去，又不太想去。疫情之下的五一，真的无处可去，所幸就宜宾吧。
“万里长江第一城”的称号，大概是宜宾最广为人知的称呼，但它总让我回忆起“万里长江第一溪”的那些美好时光，还老是把“宜宾”唤作“宜昌”。
从内江乘坐绿皮火车5635经自贡（原定目的地，后又取消），到宜宾老火车站下车。这是一趟很古老的车次，上下车的人们基本是沿线的朴实农民和老人，上车前不买票，列车员吼也无人自觉应答，只能靠查票这种简单而粗暴的方式才能确保每个人都买了票。听他们一直关注嘴边：“随便坐，都没有按位置做”的轻描淡写和随意；一位老夫妻扛着大包小包，占用了六张座位和过路的通道，女人靠着窗边有光的地方，带上老花镜，打开随身携带十字绣，被无数次地折叠打开、再折叠再打开，揉地发黄，男人就坐在对面磕瓜子，一会遇到相熟的朋友，递一根烟的默契，相约到车厢两头消磨时光；放眼窗外，沿路破旧不堪的小屋和山上的老房子，就知道这是一条很古老的线，是原始的农耕文明通往城市文明少有的路。
让我想起，以前看过一本书上讲，有个很穷的地方，当地的人们只能通过便宜的绿皮火车才能去到外面的世界，会让人感叹，俞冲、孔滩、敬梓场、一步滩这些好听地名的背后，是否也如书中所谈的贫穷？如果这些古老的火车站被拆掉，他们是否也就更加难地看到外面世界的精彩？如果我们选择更快捷的高铁，是不是也就错过了遇见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
宜宾站是一个很老旧的火车站，出站后会有很多“住宿”“吃饭”的吆喝，我们随意地上了一辆公交车，以此感受城市的特别味道，看到哪里有饭店就到哪里下车，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喧闹的老城，街道并不是很宽，还有些脏乱，有点误入小县城的感觉。
快到饭点，“里面请，吃什么”，抵不住老板娘的热情，我们被“拽”进了干净的夫妻小店，灶台上还冒着热气儿，嗯，他们肯定很幸福。只怪五月里的太阳太猛了，午餐后只得躲进大观楼旁边的老式茶楼，坐在6楼的茶馆，喝一杯清茶，随身携带的书籍也派上了用场，还可以看到大观楼的楼顶，是个摄影的好地方。
来了才知道，大观楼始建于明代，清乾隆年间重建，后几经修缮，是位于市中心的博物馆，像极了曾经到过的汉台，算是宜宾的地标。
在这里，宜宾酒文化、滇南会馆都有简单的介绍。
五粮液经历了从蒟酱、重碧春、荔枝绿、姚子雪曲、杂粮酒的酒名变更，也是宜宾酿酒技术的发展沿革。到如今的五粮液，五粮液酒厂博物馆五一未开放，让人遗憾而归。
滇南会馆因从前宜宾是川南重镇，许多云南商贾在此云集，集资修建于清光绪七年。走进下走马街，这是一条接地气的老街，有夜宵、有啤酒、有叫卖，24号门口匆匆一过，留下一张照片，窥见馆内热闹而嘈杂的麻将声、打趣声，我看到了中国许多古老会馆和庙会之地的现在与未来，中国文化的现在与未来。而悬棺这一种古代南方特有的葬俗、黄庭坚和流杯池则是意外收获。
流杯池，效仿兰亭，文人墨客，流觞曲水。从大观楼出来，故下一站即兴前往了“流杯池”公园，流杯池位于流杯池公园深处，相传北宋元符元年，大诗人、大书法家黄庭坚居戎州时，仿王羲之《兰亭集序》中“流觞曲水”意境，于此凿石饮水为池，曰“流杯池”。此地一巨石中开，形成天然峡谷，十分清凉，几个小年轻穿着汉服来拍照，几个幸福的小家庭在树下乘凉。
在宜宾逗留的第二日，翠甲天下的蜀南竹海是必打卡之地。早些年哥哥从宜宾带回来的特产，一种用竹叶包裹的饭团，至今让我很是回味。
这里的竹子规模大，大到幅员面积120平方公里；这里的竹子品种多，多到接近60种，兼有历史悠久的人文景观的最大原始"绿竹公园"！乘坐观光车，在这里呆上一整天，真是凉快极了！但除了“凉快”，再也找不到任何表达美好的词。每个景点沿途也有很多当地人售卖新鲜的竹笋、笋干和干菌子，用塑料袋装着，几十块的，几百块的都有，还有很多抬滑竿的劳工。
我就遇到一位老婆婆，他儿子帮忙给租了滑竿，儿子自己在后面提着包跟着走。只听见后面年轻小伙嘀咕，大概是说老人们不尊重滑竿工，引发了我们关于“什么是尊重”的思考？对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再度理解，就像我最喜欢的电视剧《父母爱情》中有一情景，苦农出身的江德福认为“资本家小姐”安杰喜欢坐三轮车，是剥削劳动人民，遭到安杰反驳。试想，劳工们本来出来拉三轮、抬滑竿，就是为了用劳力赚钱，没有人照顾生意，怎么养家，又谈何尊严呢？尊严这东西，并不因为你是什么职业而得失，只看你是否尊重自己的职业，用劳力变现何尝不可以被尊重？
午餐用全竹宴，虽然不是我熟悉且喜欢的味道，也算是一种体验吧。至于像海中海、七彩飞瀑这种听上去很不错的景点，去过就只是“早晓得就不来了”的白眼。而竹海镇距离宜宾市区几十公里，转车比较麻烦；蜀南竹海目前正在创5A级景区，景区内比较杂乱。体验并不是很好。
当日傍晚，从竹海回宜宾，在这座大约40万的长宁县城，打车之难，没有滴滴快车，只有出租车和两轮，出租司机说：“都是一口价，城内5块，城外10块”，看随处可见的电瓶车和摩托车，他好像没骗我？呃……出租车竟然还不能打表？大哥曰：“县城太小，经济跟不上啊”。
谨以此记。或许还有些遗憾的，因为疫情的缘故，张大千纪念馆、李庄古镇、五粮液酒厂均未开放，怕是有机会再去小住一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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