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树

秋天的树

星期四的早晨，因为要值班比往常早到了学校。

入了秋，天气凉了，南方的秋虽不如北方的秋来得急促，也不如北方的秋里有着万物凋零之势，但身边所有的事物似乎也确实因为这秋的到来而放慢了脚步，再没有了夏的热烈匆忙，也不见有春的闹腾喜悦了。秋是安静的，秋之万物也是安静的，连秋里的太阳也学着慵懒起来，久久地不肯起床。眼见这近七点的晨了，天空还一半澄净一半灰灰蒙蒙着，于半睡半醒里候着太阳的到来。只是，头顶着这样的一片天，心却越是明净起来。也有了闲适。

不远处操场的乒乓球台旁，靠墙的一面立着几棵高大的木棉树，满树的叶已不见夏之青翠，透着些苍黄了。再高大的树，入了秋，黄了叶，便就染上了寂廖与荒凉。如果没有遇见过它春天花期正盛时的骄傲还好，若偏偏又是遇见过的，两相对比下，想到它那一树炫若朝霞的火红，多令人惊艳，引得多少人流连驻足不舍离去，再看如今，寂廖与荒凉感会更甚。

眼见它一树的繁盛，慢慢地枯黄着。曾经叶的丰盈饱满也干瘪了，只待着秋风轻摇，片片黄叶悠悠零落，无人问归宿，也再不问归期。想那每一片叶若蝶的别离里，应都载着叶的叹息，载着树的不舍吧？却只剩大地如天空般的沉寂。

我轻移脚步，缓缓走近了它们，细看它沟壑纵横的躯干上，笔直坚挺里写满着日子刻下的沧桑。抬头，顺着树干，极目树冠处一树黄叶。依然密集的枝叶里竟窥见了它的丰满。

那飒飒秋风带下的三三两两的叶片里，叶的根部竟都藏着呼之欲出的绿，那是叶留给树的希望，那是旧的事物剥离后留给树最后的温暖，不多不少，足够留下许多美好的想象，关于新芽，在春的来临时必将蓬勃绽开的希望。一棵树，它的春之蓬勃与夏之繁盛，走进了秋里，相较于那些来自于春或者夏的赞美与宠爱，它似乎也很享受在秋的凝视下做一棵闲闲的树呢！忽然间便有了些小欣喜，我这是寻到了秋的韵致吗？它的绚烂多彩和肃穆庄严，朦胧的或者清明的，譬如慵懒的太阳或者半睡半醒的天空，还有看着寂寥荒凉实则藏着丰满与希望的树，这一刻，竟都充满了大彻大悟的味道。仿若人生。

晨读的铃声已经响起，脚步很自然地朝着教室的方向匆匆而行。一片叶从眼前过，伸手接住，待举到眼前准备细细看时，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也已升了起来，时光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将身边的事物或心情迎来送往着，悲伤还没散去，喜悦又自来临，所以，秋，来便来了，即使是这样握着一片落叶，也笑一笑吧。

而那些树，必然于身后默默相送着吧？透过手上的叶，眼前又浮现了春天里那一树的火红，炫烂如朝霞，燃烧着岁月，燃烧着生命。它们和如今的一树安宁一起站成一幅人生中绝美的风景。春去秋来，岁月枯荣，在此消彼长里，演绎着安详与丰满，阅尽世间得失。

那么，也许我方才认为的北方之秋有万物凋零之势也不过是想当然耳了？我是多久没有触摸过那北方的秋了呢。那一地的红枫叶，少年的我将它们扫成堆，多像一座丰收的小山。母亲在旁边开心地笑着，是笑着她的丫头终于长大了？还是笑着冬天的柴火有着落了？应是都有吧。　

想起之前辅导孩子写作文，关于秋天的，用了一个信口拈来的开头“盼望着盼望着，炎热的夏季终于走远了，迎来了我所期待的秋天……。”原来，我对于秋天的期待已是如此之深，竟至时时孩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