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从六月到七月,抗洪抢险就占据了新闻联播的主要时段。嫩江、黄河、长江三大流域先后迎来洪峰,而长江流域抗洪形势尤其严峻。
7月26日,长江石首至武汉河段实施封航。27日,长江武汉至小池口河段实施封航。
8月1日晚,湖北省嘉鱼县合镇垸溃决,垸内5.3万人被围。2000名解放军、武警官兵和公安干警,全力投入抢救。抢险中,某部指导员高建成等19名解放军官兵牺牲。
每天看着这样的新闻,备战中的部队全面进入了紧张状态。一台台老解放停在了连队营房前,战友们打好了背包,连队准备好了干粮,蓄势待发又躁动不安的氛围笼罩了部队大院。
8月4日凌晨6点,云所在部队奉命赴湖北抗洪抢险。弥勒、阿鹏等人和连队一起去了抗洪一线。那一天,天刚蒙蒙亮,全团近千人,七八十台大小车辆开出大院向南进发。
那一天,云和几个考上军校的战友,没能随队出发。部队为保证几个新学员顺利上学,通知他们留守。有战友打了报告要上抗洪一线,也没得到批准。本意虽好,没经历那样的大事,却也成了他们的终身遗憾。
8月4日晚,新闻联播报道,国家防总提出了“严防死守,确保长江大堤的安全”要求。
8月6日,长江第四次洪峰进入湖北,7日过宜昌,8日过沙市,9日过监利,10日到武汉。紧张的气氛一日日累积,云在北方的部队里看着新闻都觉得压抑。
8月10日,云收到二营老乡亮子7日发出的信:“车队才过了邯郸就遇到暴雨,老解放跑不快,只好人休车不停,冒雨坚持前进。到第二天下午,部队前进了一千多公里抵达武汉,在华中师范大学扎下营,开始休整。因为还没接到任务,这两天主要搞战前教育,爱民教育”。
8月12日,收到弥勒9日来信:“我们在华中师范大学已住了五天,学校食堂免费供应饭菜,老百姓主动送吃送喝的来,还有群众组织的洗衣队收衣服去洗。我们每天看着天降暴雨,听着新闻里抗洪的艰险,却等不来上一线的命令。连队里没人庆幸,只有心急如焚。走在大街上,经常遇到满面凄惶拖家带口的老百姓。有的老人遇到军人就跪下作揖,嘴里说着:感谢解放军,感谢你们救人保家园!我们却还大堤都没上过,心里堵得慌!”
8月15日,收到三皮12日的来信“我们在大学里呆了六天,每天都是搞教育,一直没能接到任务。听到洪峰过境,到处都是险情,到处有其他部队和当地群众在一线抗洪抢险,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大家都在怀疑我们究竟为了什么来南方。”
“10日终于接到了增援民乐闸的任务。8月8日汉川市民乐闸闸门断裂,三千多军民抢险,沉了近百辆卡车和几艘驳船都未能控制险情,才让我们部队前来增援。到了大堤上,无论干部战士,无论新兵老兵,都争着上一线。”
“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向堵塞决口的钢丝大网中装填石头,几十斤重的石头大家抱着就跑,所有人在满是泥泞的大堤上都是跑着干活。很多人一口气干三五个小时不歇气,实在跑不动了,胡乱吃点干粮就在车下阴凉处躺一会儿。天气异常闷热、潮湿,大家一身汗水、泥水却都是和衣而眠,只为一起身就能干活。一躺下马上就鼾声四起,睡不到一个小时,爬起来又继续装石头去。”
“干上一天,就已浑身酸痛,疲累不堪了。我的手早就磨破了皮,脚上也打了泡,大腿也磨坏了,雨水、血水和汗水混合着,蜇得伤口火辣辣的痛,每走一步都是受罪。但这些都顾不上,只是一个劲咬着牙向前向前……”
“我们都憋着一股劲,早一点堵上口子,百姓就少遭些灾,哪里还需要动员鼓劲。和最先来抢险的三千多人一起,又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直到12日下午决口才被堵住。那一刻,很多人根本来不及欢呼庆祝就躺下睡着了。”
听着新闻里抗洪抢险的报道,读着来信,云仿佛看到了滔天洪水中,那些脸上尚带着稚气的兄弟,正毅然决然奋勇向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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