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古丽有心动吗？”梁夏问。
“古丽很漂亮，尤其是笑的时候特别有魅力，看起来不像是现实中的人。我很喜欢，像喜欢美一样喜欢她。可要说心动，真没有。一来她是你的女朋友，二来，确实没有心脏供血加剧的情况发生。
“都说不是我女朋友啦。喂，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胸部很丰满？有没有勃起？”
“喔。你的问题我接不住。再说，这和我对女性是否恐惧没有关系。”我脸有点红。
这时候，档口师傅大喊“煲仔饭好了”。梁夏起身去拿。砂煲很烫，他赤裸双手直接拎住砂煲的耳朵，一边叫唤烫一边小碎步跑回来。把砂煲放到桌上时候，他立马用手指捏住耳垂降温。这时我已吃完了鸡丝炒饭，揭开煲盖，夹了一块煲仔饭里的香肠吃。
“有关系。很纯粹的问题，你大胆真实地说出你的想法。我不介意，你知道我不介意。你当我说的是我们都不认识的人，一个女孩，一个符号。”梁夏饶有兴致地舒缓双颊，眼珠一动不动对着我的眼睛，好像很期待从我这获得答案。
“出于礼貌，没有往胸部看。没有勃起。”我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漂移，我不明白古丽的胸部和我的心理问题有什么必要联系。随后，我又补充了一句，“按照正常情况，本来应该会的。每天携带着难以排泄的情欲，勃起也正常。”
“你很坦诚。我看到漂亮女孩，眼睛余光控制不住会扫向胸部。如果胸部不小、胸型好看，自然而然就勃起了，好似春天来了花便开了那么自然。”梁夏露出牙齿笑了，然后说了一句日语，“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随后，低头开吃煲仔饭。
“梁教授，你个二逼。”突然来了一句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日语，我被梁夏逗笑了，心情也随意起来，不由联想到不久前的一次课堂上，梁夏好不容易上课了遇上老师点名，他用日语响亮地答了一声到：“はい（读音hayi）”。
“喂，你呢？”梁夏抬头看我，脸色变得严肃。他就是这样子，一会嘻皮笑脸，一会正经严肃，脸变得跟广东六月的天一样快。
“会，当然也会。 “我收起了笑，沉思了一会，我明白了梁夏问题的用意，接着说：“我想到一个问题。之前不觉得是问题，你说了我就觉得了。无论是看画册上性感女神，还是看影片里的女优，我勃起都没问题。奇怪的是，我在活生生的女性面前从来没有勃起过过。你知道，勃或不勃可能不是靠大脑自主控制，而可能是由生殖系统自主感应刺激后启动相应的勃起程序。你说，我会不会是失去了对真实人物的刺激反应。我的表述不一定准确，但我的意思你懂的。”
“懂。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我乍一认识你时，便从你身上闻到退却的气质。就好像你和我站在路两端，你在你身前放了一个路障，你随时准备在路障掩护下撤离那样的气质。你和我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不善于社交，所以我能读懂你。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把我所有过往和你分享，才搬走了你的路障。现在再联系到你的过往，更证实了我的猜测——被抛弃的事实在你身体里设置了一个什么东西，让你无法向前。”
“所以呢？”
“所以我强烈建议你尽早搞清楚事实。这是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的建议。”梁夏把手横搭在我肩膀上。
“嗯，你觉得我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呢？”我问。我被梁夏说动了。
“我认为你应该先去找秋，消除秋对你的误解或者得到秋的谅解，从她那了解到冬和她说什么了。然后再去找冬。”
“好主意。我会认真考虑。”
吃完饭，我们到小卖部买了给老袁的方便面和火腿肠。看见我们回来，老袁从床上坐起：“饿死爷了，丫的你们身上毛多啊洗澡洗两个小时。”
“一小时洗澡，一小时吃饭。”我说。
“给你火腿，别叫了。”梁夏把方便面放到老袁床铺前的桌上，把火腿肠扔到老袁身上。
老袁看见有火腿，皮绽肉笑地说：“原谅你们了。喂，聊什么了？”
“谈论了一下爱情。”梁夏用播音腔说。
“我草。你们谈哪个女的胸大吧？在我面前说话能不能不装？”老袁撕开方便面的塑料包装袋，从中间掰断火腿肠，一半和方便面一起放进长方形钢饭盒里，一半送进嘴里。
“草！没热水了！”老袁把暖壶往下倒，没倒出水。
“您且等着，小的给您打水去！”梁夏拎着暖壶出了宿舍。我乐了。梁夏是集各种优点于一身的人，素质高，但姿态摆得很低，尤其在对待舍友方面。
“让让。”我乐于用略微粗暴的方式表达喜欢，对老袁不很客气。我把老袁坐在下铺床上的屁股往另一侧推了推，腾出一个缝隙，从这个缝隙钻到他屁股后的床铺上。我脑袋枕在枕头上躺下，觉得有点咯，掀开枕头一看，有一包开包了的牛奶夹心饼干。我没问老袁，就吃了起来。
“你又偷吃我东西。”老袁说。
“什么又。第一次。”我边说边递给老袁一块饼干，“给。”
“大哥，你吃饱了还吃？”老袁推开我的手，“不吃，饭前不吃甜点。”
“我在饭后喜欢吃甜的，有种幸福的感觉。”我边嚼饼干，边说。
“吃免费的饼干当然幸福啦！呦赫，对了，看电视！”老袁拿起遥控器，对着悬挂在天花板下的十四寸彩色电视点了一下“开”。
电视里播放的是《东京爱情故事》，正好播放到莉香和完治约会结束后，不舍对方，互相对看不愿离去的场景。
梁夏正好拎着暖壶进来了。老袁被剧情吸引，说“你回来了”的时候眼睛没离开电视。梁夏见状，自己往老袁饭盒里冲热水，盖好。然后，站在我和老袁身旁，抬头看电视。
三人不说话，默默看着莉香转过头佯装要走，又转过身子看完治在不在。完治在，莉香心崩了，更迈不开离开的步伐。看完这一段经典剧情，老袁才开始吃他的方便面。我似乎听到老袁吸鼻子抽泣的声音。老袁不承认自己哭了，说是鼻子被面汤的热气熏出了鼻涕。
“哈哈，老袁，你没谈过恋爱的人被恋爱感动了。”梁夏冲老袁眨了眨眼睛。
“我靠，你们说不定不如我懂呢。”老袁说。
“你说说，爱情是什么？”我躺在床上说。
“爱情？爱情就是我们今天看的两部片子类型相加：毛片加爱情片。如果你遇上一个人，你渴望和她一起做毛片里的事，又祈望一直待在她身边，那就是爱了。”
“草！分析太到位了！”梁夏惊呼。
我被老袁的话惊起，脑袋磕到上铺床板，忍痛不住说了一声“靠”！
爱情是什么？
情和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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