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到马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车来车往流水般驶过,忽然想起新兰,不禁在街头的阳光下黯然神伤。
新兰是我幼师的同学,我们俩曾经被老师安排到宿舍楼值班室管理整栋楼的开关电闸、接电话、管理大楼门一年,我俩担任的就是宿管的工作,那时候学生宿舍大楼白天敞开着,不需要人值守。
学生们简单快乐,不分男女混住一栋楼,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和新兰在一楼共住一室,每天傻乐傻乐的同进同出,有时候打饭上课都手拉手,晚上下晚自习锁了大楼门,洗洗后倒头就睡着了,十几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失眠和烦忧。
毕业后,我们的单位离的不远,记得有一个周末她跑来找我玩,我们到城市最繁华的街上站着玩数汽车的游戏,我们一起开始默默地数穿梭的汽车一分钟,然后报驶过车辆的数字,看看两个人数的是否一样,然后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哈哈笑。
那是一段寂寞的时光。
我们的家都离得太遥远,我们在省城举目无亲,同学们又四散各地,单位的人不是很熟悉,我们没有电视书籍广播没有伙伴,我们难免孤单,周末偶尔的相聚,欢喜又冷清。
后来大家越走越远,远到近十年不见。
今年7月24日,大家相约一聚,新兰看见我,一把挽起我的手臂,时间被她瞬间拉回到38年前我们上幼师一年级时,感觉她还是那个瘦弱文静的小姑娘。
在饭馆吃饭,她坐在我的身边,那欢笑声清脆爽朗,饭后,我们一起去同学家玩耍,我们在钢琴的伴奏下唱歌,新兰依然挽着我的手,头一摇一摇的认真唱歌,像极了幼儿园的孩子。她是一个认真的人,她拉着我认真地对我说:“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快递来。”
我以为我们都还年轻,同学们都刚退休,应该还有大把的时光享受我们彼此的情谊,班长早就提议我们以后一起去环境优美的地方四处小聚。
我以为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时日可以虚度,我每天浑浑噩噩地,一如既往地没有计划没有安排,睡到自然醒,闲到心发慌,一年年地看白发悄然覆盖……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行过,我觉得一切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新兰却猝然离去,我有点懵,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分别一个多月后,新兰在9月5日这天,去给她妈妈送月饼,头昏倒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再过5天就是中秋节,也是我们的教师节,可是,新兰去了。
新兰的离去让我意识到我已经不再年轻,时间对于我亦然成为奢侈品,不能再蹉跎了,我开始在简书写点什么,来追忆我们远逝的青春。
在新兰离开的第三天,我坐在马路边默默地流泪,我想起我们青春年少时的欢乐和寂寥,想起我们站在街头数驶过的汽车。
今天早上,我再次坐在街边,这是一条小街巷,车不多,没有什么可数的,伤感涌上来,我忍了忍,因为身边有人,我把泪水和着神伤咽了下去。
可是,寂寞却在。
一如我们毕业那一年。
网友评论